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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存档】《奈芙兰德战记》-独立章节-热砂天使之爱(五|完)

PS:剧情承接独立章节-《祭坛恶魔的复苏》 

 

《奈芙兰德战记》-独立章节-热砂天使之爱

 

devil1019

 

(五|完)

搜索的结果意外地令人沮丧,冰环之树里没有找到联军首领们的尸首,许多人怀疑是否被热砂天使彻底绞碎到无法辨认了。以及,尽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军队登上冰环之树进行搜索,过于血腥残忍的一幕幕还是让他们之中的部分人忍不住呕吐恶心眩晕以及各种不适。

 

有几位骑士团长忍不住为那些士兵在加西亚面前求情,尽管这有损于帝国军队的威严,但恳请殿下考虑现状,予以谅解。加西亚两头为难,他自己也是对于这极其血腥残忍的一幕幕各种头痛胃痛心脏不适,但他无法对自己的守护者说三道四,既然是请大将出马。

 

“……雷诺,我们换个便捷的搜索方式行不行?都过去这么久,还是没有结果。”

 

“怎么,这么快就想要打退堂鼓了?那你对军队的奖赏承诺怎么算?我可是给了他们最后的出场领赏机会。”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出动这么多人也一无所获……我不是有意要讽刺你,但我们的确得考虑沙漠联军的首领预备好了突发情况下的紧急撤离手段,从战况来说,这场战役是我们赢了没错,可是不找到战争发动者的下落,这场战争我们也无法单边宣告结束。”

 

“请恕我直言,守护者阁下。”大法师提莫尔向她微微躬身,“其实您心里也有数吧,连我们大法师通过搜索魔法也一无所获的话,联军首领们的确是有大概率逃掉了。其他首领会怎样我不敢说,至少我们三位大法师通过搜索伟业权杖的魔力波纹,发现它的确不在这里。兄长猜测,如果有短时间的防御措施,启动最高级的传送卷轴,不过五秒钟就能撤离热砂天使的风暴中心。”

 

“大法师出手就是不一样,好的,我接受你的说法。加西亚,你可以宣布让士兵们从这噩梦场所撤离了。但要记得好好安抚他们,以及,没有被冻到树上的那些战利品还是要运回去的,到时候分给军队就是,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毕竟,我似乎没有起到什么带头作用……”

 

得到撤离许可的将领与士兵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生者,他们比死者更加地将恐惧记忆在了灵魂中,以及,能搜索到的完好的战利品也不多。待到撤回卓塞纳之后,他们纷纷申请可否饮酒压惊,自己掏钱都行,申请一层层报上去,最终得到了许可。

 

“殿下的守护者……她果然是恶魔啊……”

“只有恶魔才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呢。”

“被恶魔庇护的感觉太微妙,我心中的正义告诉自己这不对、不好、不应当,可是感性却告诉我……这太可靠了。让我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估计圣光守护者的祭司和信徒们回去终于找到可以控诉暴行的目标了。”

“得了吧,说句不敬的话,难道它们在安夏的庇护下身先士卒,拿下了联军首领的狗头?要不是大法师的活跃,估计单独撑住城墙的防御都是个大问题。你们也感觉到了吧?热砂天使的攻击打到冰晶防御墙上的时候,仿佛整个卓塞纳都在震动。”

“是呀,我差点以为不落要塞的传说会在今天画上中止符。记得是先代忘记多少世的狮心王给这里取的名字,果然名副其实。”

“比帝国大法师还要强的法师,其实力大概是我们无法想像的,她连敌人的召唤兽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

“仿佛是在借这场战争说明一件事:任何敢于反抗她,反抗加西亚殿下的人都是愚昧不堪的家伙。”

“这会带来暴政的时代吗?”

“谁说的清呢……但愿不会吧。但我想,史上最坏的时代,暴君身边也没有这等厉害的存在。”

“足以灭国的存在呢。”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在营地一边喝酒一边讨论,而指挥官阶层们则在城堡里讨论着下一步的走向。

 

将领们建议应该立刻进军弩月之洲,如果是用高级回程卷轴逃走的话,亦有很大几率逃往那里,而且如果一场战争下来,帝国连一座城池都占不下来,那实在难以向国民交代。

 

加西亚同意将领们的意见,当然,雷诺也同意了。

大法师亲自率领斥候小队前去侦查,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提莫尔他们回来了。

 

据大法师所言,弩月之洲的要塞里并没有沙漠联军的人留在那里,但是很重要的一条情报是:穆珐提和其他几位首领——唯独不见独自逃开女首领,的确是回来过要塞一次,但很快又通过秘术师的传送门传走了。依照沙漠民族对于传送门法术的掌握,应该只能通过短距离多次传送才能回到他们各自的领地。

 

“现在怎么办?”

 

“进攻弩月之洲的行动晚上开始行动,预计大军以最快速度穿过沙漠,能在明天中午到达。传令现在开始休息整备,晚上八时开始急行军。”

 

领受了加西亚命令的将领们走出会议室,开始下去传达和整备待战。

 

而另一边——

热砂天使杀戮开始时,围绕在穆珐提周围的亲卫队不过数百人,他们在紧急回城卷轴的庇护下得救了,离开了杀戮的暴风圈,回到了相对宁静许多的弩月之洲。他们甚至连大军铺天盖地的惨叫都没听到,就这样幸运地逃离了。

 

从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了”的那一刻起,穆珐提就意识到被抛弃的那些人肯定不会生还。纵使再怎么自私的人,也会有贵重物品丢失的失败和挫伤感,这恐怕不是仅用惨败就能说明问题的——它意味着从此后自己在山德佐尔大沙漠中彻底地身败名裂,再也不会有任何威信和野望可言。

 

他站在出发前的点将台上,看着弩月之洲要塞空空如也的演武场发呆,周围亲兵依然保护着他,却有人忍不住为自己的苟且偷生而哭泣。

 

“走吧,穆珐提,这里不能久留,帝国的大法师随时会传送小队来抓我们的!”额伦齐扯着他的衣袖说。“我们已经失败了,只能回去继续经营自己的领地,说不定给了帝国赔款还能保住我们的脑袋!哎!是便宜了辛多奈尔那个狡猾的狐狸精!她撒丫子跑得飞快!不知道跑掉没有!”

 

“她是个足够警醒的女人,我想她应该是跑掉了。”穆珐提从出神的状态中恢复了些许正常,一些疑惑在心中骤然升起,“不过,她激灵得我总觉有些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她为什么刚好找到奥卡之心?我怀疑她呈献的遗物里有问题。”

 

“我也愿意同意你的看法,可是,就凭她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她又不是什么高级的法师。”

 

“她不是短暂失踪了一小会?如果帝国的大法师能在那个时间抓住她,也许就能胁迫她在奥卡之心上动手脚。我虽然当时有一点生疑,却排除了她可能被绑架、洗脑或者胁迫的可能。”

 

“现在这些都是马后炮了,穆珐提,我们还能去逮着她兴师问罪不成?我们如此损兵折将,短时间内山德佐尔大沙漠单一氏族兵力反而是她可能最多。”

 

“我们去红月之洲等她,联军约定过如果分散撤离就在那里做最终会合。”

 

“你觉得她会去?”

 

“会,因为我们都各自留了两千人的后援部队在那里,她如果要撤离还是必须得带上驻留在那里的部队,以她那样珍视氏族生命的首领,不去亲自领走倒也不像话了。”

 

翌日早晨——

疲乏的塔利斯氏族的军队总算赶到了红月之洲,这个距离弩月之洲不算太远的地方。

刚刚到达红月之洲的城外,准备进城的时候,南漠之舟氏族的守门部队就告诉她:穆珐提首领和其他氏族首领请您带几个卫兵单独进城。

 

辛多奈尔心头一凛,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居然活下来了,热砂天使怎么没有将它们统统埋葬在沙暴之下?

 

为了城内两千氏族同胞的性命,她决定豁出去,独自闯闯这鬼门关。幸运的话,还能不被当作叛徒。

进城之前,她给自己随行的副官交代了和之前撤退一样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如果自己死了,也不要将塔利斯氏族的兵力继续与这里的其他氏族消耗,留下这些男人们的性命,他们的妻儿还在故乡等待。

 

亲卫们都感动不已,这个女人真的是全心都在为他们着想。

“如果我还能回来,我答应你们,在两年之内,不,一年之内,让你们吃到海边的鲜鱼。”

 

说完这样梦想般的遗言,辛多奈尔头也不回地向城门走去。

 

红月之洲要塞内部——

不出所料,其他五位首领都活了下来,而且没有一个对率先临阵脱逃的她而且还活下来的女人有任何的好脸色。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难道那种紧急情况下,你们逃了,我就不能?”

 

穆珐提将沙漠女王的伟业权杖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敲:“我们想追究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从临阵脱逃的角度来看,谁都谈不上光荣。我想问的是——你在奥卡之心上动过手脚吗?”

 

“我做不到。做手脚这种事情超越我的能力,对于一个不是法师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而且,以你的仔细程度和怀疑心理,不可能奥卡之心送到你手里,不会不让你的秘术师们研究一番的。怎么,手下太低能,有问题检查不出来就推给我?别逗我笑了,山德佐尔大沙漠里最好的秘术师都被北漠之狼氏族收买了,我们塔利斯氏族的水平,你们每个首领自己心里都有数。”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认同你的解释,辛多奈尔。那么我问你,你在去奥卡神庙祭拜的那天晚上,失踪的时间里,究竟去了哪?”

 

“虽然我解释过了,但我可以追加细节。”说到这里她举起手来,“我是说了一点谎话。真相是,我一直留在奥卡神庙里。”

 

“继续。”

 

“我在奥卡神庙后面的墓园附近,目击了不明人物拷问灵魂的场面,那不是纳琨莎公主的墓地吗?公主的灵魂说出了奥卡之心就藏在神庙大殿的某个鸵鸟雕像里,以及开启的方法。我不想他们拿到,就赶紧潜回去率先下手了。否则,你还指望热砂天使的每一块能量碎片都能恰好地被你收集?”

 

“那你为什么撒谎?”

 

“当然是因为这个过程不够惊险刺激,我浮夸地编造了一个历险故事而已,目的嘛,为了图个表现,方便多分一点战利品咯。”

 

“关于这个解释,我不能轻易相信你。”

 

“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穆珐提。说吧,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将自己的氏族同胞领走?”

 

联军指挥官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来,接收伟业权杖的审查,如果它没有异议的话,我就让你领走你的部队,今后大家对你也绝无任何怨言。”

 

其他首领面面相觑,最终对穆珐提的话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是想看看辛多奈尔到底真的有没有背叛的嫌疑。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

女首领环视一圈,诸位首领的亲兵们包围了这个屋子,如果拒绝的话,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但是如果不拒绝……也许死得反而不痛快。脑海里计算过各种凄惨的下场,最终,她唯一的愿望是能在沙海的地平线上见到明日的太阳。

 

沙漠女王的伟业权杖,杖顶的蛇头雕像发出咄咄逼人的红光,好像要在她的心脏上咬出一个洞来。

会就此痛快地死去反而是件好事吧。

 

想到这里,她不再迟疑,心情反而更加凛然,三步走上前去,蛇头杖的顶端凹进了她饱满的胸脯里。

她的双眼笔直地盯着伸出魔杖的人,脸上毫无惧色。

 

穆珐提给伟业权杖下达的命令是,如果这个女人背叛我们,就当场刺穿她。

然而,蛇杖的红光渐渐退去,取而代之是的安静的蓝色。

 

“哎?”几乎抱着必死的心冲上前去,辛多奈尔却得到这样意外的结果,幸好她惊讶的声音很轻很轻。

 

所有的人都意外了。

她真的不是叛徒啊?

没有人可以责怪,他们的沮丧顿时无处可去,噩运的悲伤笼罩心头。

 

辛多奈尔一只手抓住抵住胸口的蛇杖前端,微微低头:“这样,你们满意了吗?是不是要刺进我的心脏才算恩怨一笔勾销?”她的姿态好像是在说,看啊,我的心还在跳动呢,与你们所期待的血溅当场,是不是差得太远了?

 

穆珐提准备抽回手,他沉默得一言不发。

 

但是,这一刻,他抽回的只是魔杖的下半截而已。

 

辛多奈尔并未松手,她紧紧握住杖的前半段,而后半段,露出的则是尖锐无比、锋利依旧的隐藏刃。

穆珐提大吃一惊,他从不知道伟业权杖里还藏着这样的机关,中间那个环状缝隙居然不只是装使用的?

 

“到此为止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当辛多奈尔的眼睛从闭上再到睁开,她的眼神完全变了。然后,她用听不懂的语言迅速地念了一句疑似咒语的短句。

 

“动!动不了了!”

 

“妖女!你使了什么法术!”

 

“这不过是伟业权杖的一点小小力量。莫非,诸位首领觉得,只有穆珐提他一个人能用?”面对僵坐在原地的各位首领,辛多奈尔的微笑从未如此妖媚,如此危险,“我等这一天好久了,穆珐提,感谢你如此大意。还有诸位,我将代表沙漠诸族感谢你们的牺牲,这样,剩下的沙漠子民们才能在帝国的铁蹄和怒火踏过之后,继续活下去。”

 

“辛多奈尔!我知道你跟我有仇!”肥胖的中年人激动地嚷嚷起来,“但是其他首领跟你没什么嫌隙吧!你打算也献上他们的人头去讨好帝国吗?”

 

“几个人头就可以彻底结束这场愚蠢的战争,有什么不好?你们莫不是以为折损了如此多的部下和子民,这颗脑袋还好意思还乡,继续苟延残喘你们的统治?唔,但是穆珐提,你的脑袋我会留下来。”

 

“为什么,我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恩义足以让我可以保住脑袋。帝国最想要的就是我的首级吧。”

 

“算了,把你们都交给帝国好了,想必那位大人会有更好的处置方法。”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辛多奈尔。刚才权杖不是说你没有背叛之意吗?”

 

“这话没错,但无意背叛你们的仅仅是辛多奈尔而已。”

 

“什么意思?”

 

“一群笨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吗?我可是你们口中山德佐尔赫赫有名的……‘背叛者’啊。”

 

穆珐提这才意识到,也许刚才自己将蛇杖指向辛多奈尔可能惹祸了。

 

“我利用了你,还有你们对辛多奈尔的不信任,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让伟业权杖接触到她。”

 

“这不可能!她没有操控伟业权杖的资格!法米利家族告诉过我使用的条件!”

 

“使用的条件是以姻亲、血脉等作为操纵我留下的伟业权杖,但是自傲的后辈,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从未考虑过辛多奈尔是谁的后裔。”看见他们半懂不懂的样子,伊莫莉斯女王的灵魂揭示了答案,“你的侧室是我三个儿子之一的后代,但是,辛多奈尔,则是我孙女纳琨莎的直系血裔。”

 

“等等,按照历史来说,她不是没有继承人吗!”

 

“那种说谎的历史要多少有多少!我为她一手编纂的,只是为了让她不再被视为威胁而已,希望她过完一个相对平静的人生。当年没能许给她的伟业权杖,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后裔手上。这就是辛多奈尔使用伟业权杖的资格。而你,从你看不起我的履历和身份并妄图重复战争的愚行时,你就失去了我的庇护。至于还能使用权杖的力量,不过是我要静静地看着你步入深渊。”

 

藏在蛇杖下端的尖刃在北漠之狼首领的脸上轻轻地划出血痕,伊莫莉斯用血痕写下仅有两个字符的短语,在恶魔语中的意思是——“奴隶”。

 

“从现在开始,山德佐尔将用你们的小命,来重获宁静。”

 

当帝国军队不怎么费力就攻占弩月之洲,将领们还在讨论先攻击红月之洲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时,从卓塞纳传来战争结束的消息,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原来,当日唯一在卓塞纳门外逃掉的女首领,绑缚了其他五位联军首领向驻守不落要塞的第四王子殿下和守护者阁下投降了。

 

一方面,前锋军队觉得战斗没过瘾,但另一方面,他们也在为不用深入沙漠而松了一口气,将弩月之洲占领的话,意味着国境线可能又会向西推进一百公里,稍微麻烦的则是驻守和维护。说真的,再继续深入沙漠的话,沙漠之狐游骑兵团还好一点,其他地方来支援的,没有在沙漠里长途行军以及战斗经验的骑士团,就很难说会发生怎样的事故。

 

维拉克鲁斯接受了各个氏族的投降书,仁慈的王储还没忘记自己是圣光的信徒,他宽宏地饶恕这些人的性命,毕竟,维拉克鲁斯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惩罚则是巨额的赔偿和后续的进贡朝见。按照恶魔守护者的要求,投降书的递交和签字仪式在冰环之树的第一层举行,每一位首领都亲眼见证了那些追随者在这里惨死的景象,这个时候,北漠狼王的后裔才真正认识到发生在他先祖身上的残忍过往所谓何物——这便是給予愚者的惩罚了。

 

“诸位氏族首领,请一定记得我接下来说的话:决定饶恕你们性命的是帝国未来的国君,这是他的恩赐;决定給予你们惨痛教训人的是我,这是对你们的惩罚。如果遵守今日的承诺,帝国就不会从你们手里夺取最后的土地、财产和人民。不要忘记告诫你们的子孙后代,胆敢再次重复愚行的家伙,就让他后悔被生来这个世上。还有一点,身为沙漠的子民——记得尊敬伊莫莉斯女王。”

 

作为唯一被允许站着的沙漠氏族首领,辛多奈尔——不,伊莫莉斯女王的笑容此时堪称和蔼,甚至慈祥得就像是他们所有年轻人的祖母一样。是的,她有充分的理由看着这些“年轻而莽撞”的后人们,并说点什么嘲讽的话,但是她选择的暂时的沉默,在主君的面前自然要懂得让领导先说话。

 

待到其他氏族首领被允许离开,回到自己的领地,穆珐提站起来,仍然用无畏的勇气质问伊莫莉斯或是雷诺,因为他深知不完全是帝国王储的意志就作用一切的:“为什么让我们活着?”

 

雷诺将这个回答的机会让给她的属下。

“死者能传播恐惧,但效果有限,而生者不仅会将恐惧代代延续,还会在恐惧的桎梏下建立新的秩序。胆敢将战争的矛头对准吾主之人死不足惜,但你们活着也许更有价值一点,如果你的尊严不能接受被压榨和嘲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在脚下挖个坑让你自己埋进去。怎样,觉得无颜面对故乡的人吗?”

 

在穆珐提想好怎么回答之前,一旁的额伦齐拉走了他:“走吧!我们是输了!但是还有机会活着!如果不回去的话,家里人就完全活不下去了!辛多奈尔就算没什么优点,至少我们还欣赏她一直念叨的族训!”

 

保持着被拽走的步伐,倔强的北漠之狼首领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会活下去的。”

 

“加油了,小伙子,我很乐见你的挣扎~如果实在有困难,还是欢迎你给塔利斯氏族来信,别管什么仇恨、背叛和尊严,至少交易的路不会断绝。”伊莫莉斯女王微笑着向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目送那些败军之将离开。最后,她召唤出热砂天使,作为监督,威严地目送氏族首领和他们的族人离开,并威胁护卫们如果胆敢在路上对他们下手,那么就准备好迎接沙漠的裁决。

 

“你还真是恩威并济呐。”雷诺对伊莫莉斯说,“看那些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的丧家犬们,你今后得做好他们的饲主哦。”

 

“在此我得请求主君久违地支援一下我后裔所在的氏族,我会让塔利斯氏族献上对您所有的忠诚来回报,在未来数年,我会辅佐辛多奈尔再次统一山德佐尔。一个稳定的沙漠王国就不会允许这些敢于反叛维拉克鲁斯的白痴再次蠢蠢欲动。”

 

加西亚和提莫尔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王储记起过去的历史,山德·法米利存续期间,西方边境一直比较安宁,互市通商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税率不高且稳定,骚扰商队的沙漠盗匪也少得多。沙漠女王所建立的国度的确给大沙漠带来了一段时间的宁静和财富,可惜都被她无能的后辈所败没了,瞧瞧,现在还得女王的灵魂亲自出来收拾烂摊子。

 

“直接要维拉克鲁斯用军队支持你恐怕……”雷诺看了一眼加西亚,第四王子听到这么说也很犹豫,他并不觉得在大战后直接派兵武力支援塔利斯氏族是件好事,毕竟塔利斯氏族在这场战争里也折损了数千人。“不太合适。”这句话总算让加西亚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不,不需要主君劳动维拉克鲁斯的军队,只要能帮我拿下南漠之舟氏族所占据的恩提哈尔港,我就能比较顺利的开局了。在此我对帝国未来的君主也有个不情之请……”

 

“呃,请不用对我鞠躬,伟大的沙漠女王……”

 

“请不必那么拘束,未来的帝国君主,如果您今后还会见到我的话,称呼我伊莫莉斯就行了。毕竟是吾主的契约者,从礼节上应该我对您更尊敬一些。说回正题吧,等我拿下恩提哈尔港之后,希望帝国能尽快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一些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塔利斯愿意用当地特产来换,毕竟其他氏族首领可以算是仇视塔利斯了,我们得到的东西不会有太多,也不想在粮草本来就吃紧的情况下继续动用有生力量强攻他们,各个氏族绝对还有留下的后备军力,我们在战争中留下来的军队在数量上没有碾压优势,热砂天使这次召唤之后我需要花时间重新充能。希望殿下能理解我的难处,毕竟运营这种事情,细节总是那么复杂。”

 

“如果您能重新统一山德佐尔并让它对帝国表示臣服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实现愿望。”

 

“您能这样说我真是非常感激,但有一点我还是点明一下。我特地找您寻求这个帮助是因为必须要让沙漠之民们懂得,历史是往复的,和平仍然建立在不惹恼巨狮的基础上。我相信,您和我当初打过交道的那位狮心王一样,是一位明君。”

 

“我会的。”

 

“伊莫莉斯,放手去做吧,如果有人手上的需求,就联系暗黑船城。你也是为我在其他世界征战很久的忠实部下,这点小忙我不会不帮,莱尔冈提亚会全力支持你。”

 

“那您介意您忠实的仆人直接写信来叨扰吗?”

 

“并不会,如果你能在寄来书信的时候给我们打包一点你们那的特产就好了。”

 

“那我会在攻下恩提哈尔之后第一时间让氏族第一批水手送到帝国港口的。”

 

待到伊莫莉斯女王带着塔利斯氏族的人离开卓塞纳的城外,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除了这颗堪称恐怖与威压的纪念碑一样的建筑。庆祝战争结束纪念庆典在明日,也就是12月17日,下属们都去忙着筹备简单的小型庆典,因为正式的胜利大庆要等一周后在圣都举行。战争赢得太快甚至轻松,让很久没打仗的将领和士兵们有些意犹未尽,但转念想想还没被殿下的守护者所回收的热砂天使,面对它完全就是直面黑暗女神的无尽死亡——还好,敌人替他们做了祭品。在这场战争里死过一次的人最有发言权,他们除了要在明天对自己的救治者表示感谢之外,特地买好了祭品要献给黑暗女神,赞美她的宽容仁慈,等回到圣都之后还要亲自到神庙祭拜一次。这些都是北方大陆在神话时代以来的惯例。

 

黑暗女神海拉尽管平时是浸润在黑暗力量中,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和欣赏生者们所享受的东西,这是她在闲时总是要到人界来打工的缘由,用她自己的话说,是要跟上时代——哪个牌子的化妆品最好,哪种食物非常美味,什么样的物品好用,北方大陆的文明在魔网之主的指引中前进,她可不愿意落后了。因此她宽宏地乐意赐予人们可以复活的机会,毕竟他们的命数都早已定下,冥域的执行官们和地上的信徒祭司们也不会让海拉的世界太过寂寥,总会有灵魂前往冥域的。

 

这么说来,也有一些可能,这场战争的背后,有她的信徒们活动的暗影。毕竟,对黑暗女神来说,每逢一个新的千年纪元,一场大型的祭祀总是会有的,而战争所带来的大量死亡就是最好的祭祀仪式。

 

为了方便信徒和人们的祭祀,只要你买好祭品,随便找到一个黑暗神殿的祭司,祭司就会为你准备小型的简便仪式,让你奉上祭品,朝拜,祭品就会消失,送到黑暗女神的冥域,或是献给女神,或是献给你想要祭拜的灵魂那里。祭司们就像是通达两界的快递邮差一样,贩卖信仰,安抚信众,收发邮件和贡品,当然,如果不是很隆重的仪式,一般象征性地收取一点费用。

 

黑暗女神也在冥域满意地看着又一波入境潮,她的统治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说无论哪一方损失惨重对她来说都可以得利,但她从情感上更喜欢维拉克鲁斯的人民,因为他们更虔诚,更充满创造力,礼仪教化甩开其他国家好几条街,自然也更值得延续和拯救。所以,她觉得吵醒恶魔大君的安眠,对她来说,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从沙都索拉尔的要塞城堡露台上看下去,整个城市在夜晚仍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尤其是边境危机解除,人们这几天总是沉浸在大庆即将来临的欢喜中,一周后,不仅有正式的胜利大庆,新国王的登基大典也将开始,见证一位新国王的即位总是让人容易激动的历史事件。

 

雷诺·普拉菲尔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束,因为她今天要沉浸在烤熟食物的快乐中。

未来的重臣们围了一桌,能得到今日邀请的,是重臣之中的要人,换句话说,能得到这个邀请,是非常光荣的一件事,毕竟相当于君主在休假时的小宴。在小宴上,或是说到一些未来的国家大事,或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轶闻闲事。

 

艾文莱斯特大公提到了伊莫莉斯女王,希望能从殿下的守护者那里听一些故事,毕竟谁也没料到她们之间有主从关系,想必是在正史里不会有的真相。在一番敬酒过去后,雷诺想了想,打开了话匣子,大家充满了兴趣,竖耳倾听。

 

“从哪里说起好呢?唔……数百年前,加西亚的先祖……嗯,我记得名字是撒诺斯·纳兰·狮心,他在位的时候,同样是北漠之狼的氏族首领率领沙漠联军犯边,那个时候还没有热砂天使这样凶残的召唤武器,但他手下集结了沙漠里最优秀的秘术师,也就是我们这边的法师,比我们的法师要稍微邪门歪道一点,所以才叫秘术师。尽管已经有了魔网之主的指引,但帝国的法师们还是没能尽快适应作战状态,而且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勉强能比上你们三位大法师任何一位的实力的一半。”

 

得到这样的表扬,三位大法师腼腆地微笑了一下。

总的来说,他们三人的实力还真不相上下,艾文莱斯特大公在忙于政务的日子里可没有懈怠魔法的练习。

 

“北漠之狼的首领叫做克提哈·狼炎,他在战略和智谋上是要更胜一筹,他看准了撒诺斯刚刚上任帝国君主,急需军功的莽撞心理,设计诱敌深入,在大军切断帝国后援的情况下,在一处绿洲包围了国王的亲卫军队,撒诺斯孤掌难鸣,不幸地成为了俘虏。至于那个屈辱的过程我事后才了解,因为毕竟没在当场。”

 

听众咽了咽口水,同时也在脑内构想了一下,顿时大家脸上露出悲伤与不悦的神情,毕竟那算是一段国家与君主的耻辱和不幸,但转念一想,今日加西亚殿下的幸运,不正是在于他身边实力强大无比的守护者在全力守护国君与国家吗?

 

“总之,他被俘虏了,在那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的两个星期里,可谓度秒如年。”说着,讲述者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毕竟,那个沙漠狼王可是很残忍的,礼义廉耻就跟沙子一样不值一文,怎么愉快怎么来。就算俘虏是帝国君主也不打算以礼相待……我是说以基本的人道待遇对待,某种意义上,当时的撒诺斯所遭遇的一切,还不如他身边那些在战场上被残杀的部下来得痛快。”

 

在听到先祖的遭遇时,加西亚握紧了手中的餐刀,一方面是为先祖的遭遇感到难过,一方面是他觉得雷诺可能在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年少轻狂就走先祖的老路,如果有什么差池导致守护者没能帮上自己,那么苦果就要独自咽下。刚刚经历了家庭巨变的自己,真是再也不想要看到任何的惨剧了。同时,他也深感自己现在的幸运。

 

“你们大概不希望在这样轻松的餐会上听到我详述有关于先代国王经受的那些惨剧吧……那就用一句话概括——‘但凡能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在不使他断手断脚的前提下,任何的你们能想到的精神和肉体折磨都可能被用在了他身上’。”餐桌中间有一块被砍开的猪的大腿骨,刚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露出可以被吸吮骨髓的断面,雷诺迅速地用餐刀插入了那个孔洞,在里面搅了又搅,餐刀的刃面带出被搅烂的油腻的骨髓残渣。这让在座的重臣们脊背发冷,菊花一紧,相信此刻他们一定在脑海里得出了默契的一致答案。

 

“那可是两个星期,以我的理解,换做是其他的国王,可能早就不吃不喝,或者通过其他的方法,比如咬舌自尽来壮烈殉国了。在那种情况下,撒诺斯是想到过死,但很多原因又促使他更想活下去,比如国家职责,新婚妻子,复仇什么的。不过那些都抵不上他在克提哈的大营里遇到的一个人。”

 

“是伊莫莉斯女王吗?”

 

“准确说,是伊莫莉斯的养母,她的名字是洛娜·沙海流歌,沙漠的秘术师们都喜欢给自己取一些复杂的姓氏……”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后来撒诺斯国王回国离婚后,本有意迎娶这位智慧过人秘术师,但是她本人拒绝了,只愿意接受国王顾问一职。”

 

“那我继续说,当时的情况非常严峻,撒诺斯国王被关到秘术师洛娜隔壁的铁笼里——一个帝国国君,大陆上最强国家的君主,被关在狮子待过的低矮的铁笼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事情,如果圣光守护者能给予庇护那也是好事,但意识到狮心王家代代受到圣光庇护,克提哈让他手下的秘术师在撒诺斯国王身上刺下了诅咒的符文,以隔绝大部分圣光之力带给他的治愈。那个时候,国王身上的伤稍好一点,看到自愈的迹象,克提哈就将他拉出去折磨一顿,又弄得垂死的状态丢回笼子里去。每一个晚上,隔着铁笼的栏杆,洛娜女士就会呼唤他尽量爬过去一点,她用秘术师的力量不完全治愈着国王,要他无论如何坚持到她将某个仪式完成,那样的话,复仇天神就会降临。”

 

“撒诺斯国王陛下相信了她吗?”

 

“陛下最开始没有抱什么希望,纯粹只是觉得靠近她会让自己好受一些,熬以时日,国内一定会派使者来救自己的,只有得救才会有复仇的机会,哪有什么复仇天神。”说到这里,雷诺顿了顿,神情微微有些悲悯,“然而,从克提哈又一轮的折磨里,他得到一个比刑讯折磨更残忍的消息,几乎绝望到想要立刻死去。”

 

“你是不是指……他的王后和兄弟,背叛了他?”加西亚凝重地问到。狮心王家关于悲伤和艰难的历史数不胜数,没想到自己也会经历。

 

“对呀,他的王后背地里与他的两个兄弟都有染,而且只是政治婚姻,他单向的爱情其实早就进了坟墓,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妻子更爱背叛者之中的哥哥,只要撒诺斯死于侵略者之手,王位就会落到别人手上。那三人计划了好久呀,甚至暗地里派人潜入对方领地,撺掇克提哈出兵,又鼓舞新王亲自上阵送死。可怜的撒诺斯根本不知道这是个圈套,还临别前接受了妻子‘祝福的热吻’,他哪晓得这是死亡的诅咒之吻呢?”

 

“在这种打击下,撒诺斯先王能咬牙活下来,也真是不易,这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

 

“复仇吧……满腔的愤怒终于沸腾,他需要在痛苦之外寻找一个发泄口,并且觉得自己现在遭受的痛苦远远比不上被背叛和被陷害,折磨者非常愉快地看着他被绝望折磨,又对他说,多苟延残喘几天吧,等我打下沙都,就用你来交换正式的割让条约,不然就让那些敢爽约的人身败名裂。于是,就算为了达到这一点,撒诺斯也不得不顺从这样的安排,残喘着呼吸,并活下去。那几天里,他迅速消瘦,只被允许给予基本够维持生命的水和食物,一国之王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但幸运的是,洛娜的养女,在沙漠联军军营里做女奴的伊莫莉斯总会偷偷地将狼王宴席上吃剩的一些肉和果实带来给她的养母,还有这位可怜的俘虏。伊莫莉斯并不懂为什么养母要救这个垂死的人,既然母亲坚持她的善良,她也无话可说。后来,伊莫莉斯在带给撒诺斯国王食物的时候说了一句令他终身难忘的话:虽然我不认识什么维拉克鲁斯的国王,但是,因为复仇的怒火,我认识了现在的你。我不求你能给我什么回报,可如果母亲需要你帮她完成什么仪式,请尽力。”

 

大家对于那个所谓的“仪式”自然是充满好奇的了,记得历史上洛娜·沙海流歌是完成了一个厉害的仪式,召唤了什么可怕的力量,才让撒诺斯国王得以被救出的。

 

“洛娜·沙海流歌的力量在当时沙漠的秘术师里也能排上前几位,但她不愿意帮助克提哈出兵侵略而被抓了起来,并且他们用她的养女和她部落里的一些孩子们逼迫她贡献力量。就这样,在那两个星期的煎熬里,撒诺斯咬牙活了下来,并发誓要夺回他失去的国家和王位。直到帝国派人到克提哈的大营,假惺惺地签署割地条约,想要领走撒诺斯并且半路杀人灭口之前,洛娜的召唤仪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她用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女儿的一小部分灵魂,和撒诺斯国王的血。然后——”

 

大家伸长了脖子,似乎是故事的关键点到了。

 

“她惊讶于自己召唤了什么样的人物,其实那也没什么值得过于吃惊的——毕竟,我不会惊讶于一个流着恶魔后裔稀疏血脉的人类无意中中了头奖吧?或者说,我很乐意被有着复仇之心的灵魂所吸引,急切地想要看看他们理所应当的杀戮?”

 

众臣露出惊讶但迅速接受的表情,希望自己不会在加西亚殿下面前太过失态,当然,殿下本人是很吃惊就对了。

 

“从我了解的恶魔学来说,低阶恶魔和血脉稀疏者,确实有极小的概率能够召唤到高阶恶魔。”艾文莱斯特大公扶了扶有点下滑的眼镜,“但是能直接召唤到您这样的君主,那确实是花掉了几辈子的幸运值啊。”

 

“复仇剧情大概跟加西亚的版本差不太多,我就不赘述了。总之,等到撒诺斯回国平定了一切,他急切地想要给予当初恩情的母女俩以最大的回报。但是洛娜考虑了很多之后拒绝了他的好意,撒诺斯只能去问,伊莫莉斯你想要什么。姑娘坚决地要求了一个愿望,那就是维拉克鲁斯要出兵帮自己平定山德佐尔。这符合国王的意愿和帝国的长治久安,在定下互不背弃的约定之后,撒诺斯履行了他的承诺。事实上他只做到一半,伊莫莉斯就自己能够在我的辅助下做完剩下的一半。从此以后,伊莫莉斯成为了我的信徒,开始研究恶魔学,只不过我并未在当时的历史上留名,作为隐秘的力量帮助了他们。建立了山德佐尔统一王国的伊莫莉斯在晚年终于学有所成,通过了暗黑船城的试炼,成为了我麾下的精英之一。你们所见的‘热砂天使’,就是暗黑船城的实力入门船票。”

 

三位大法师不禁在心里打起小鼓,难道说自己的实力连进入守护者阁下的私人领域都不够格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惭愧,雷诺赶紧做了一点补救。

“船城里也不完全是唯力量论,制造热砂天使的成绩在入门门票里算是中等的等级。”

 

法师们只能继续沉默,身为精灵、长生种,努力了多年还不如寿命只有不到百年的人类所达到的成绩。

 

“接下来说说伊莫莉斯后裔的事。从她的日记结合山德佐尔的历史来看,她最疼的是小儿子的女儿,孙女纳琨莎公主,也曾经有意想要直接传位给孙女,但遭到了三个儿子和其他人的反对。毕竟这样对先生在前面,以及觉得自己最合适王位的人来说都不公平嘛。所以历史上,王位还是按照最合理的顺序传了下去,为了避免自己开创的国家毁在下一代的争权里。不过,她也想办法庇护了孙女不被其他亲属继续迫害,比如伪装她无法生育,无法拥有后代什么的,这样,那些曾经嫉恨纳琨莎的人才多了些嘲讽和奚落,少了一些敌视和动手。纳琨莎公主仍然和祖母麾下一个值得去爱的秘密爱人诞下了后裔,并作为侍女的儿女养大,直到他们去大沙漠最边缘的地方建立了塔利斯氏族,将伊莫莉斯女王的血脉传承了下去。伟业权杖则沿着曾经王族的最正统血脉而传承到了今日,穆珐提所迎娶的侧室的手中。本来,一直在外征战的伊莫莉斯并不在意自己的力量传承到了谁的手里,但穆珐提对她的不敬,终于激怒了沙漠女王,她就在留在杖中的部分意志联系到了正主,决意引导这些贪婪的族长走向毁灭。于是,她的意志撺掇穆珐提和其他首领不信任辛多奈尔,要审判她是否背叛,这样,伟业权杖终于接触到另一个有资格使用它的人,所以,我们的战争和故事,就这样迅速且没有悬念地结束了。总之,这场战争的迅速结束符合黑暗女神海拉的愿望,真正实现它的是伊莫莉斯,让我们在这遥远的地方,为她对后代的爱与对帝国的忠诚敬上一杯吧。”

 

等其他人都散去,或者喝得酩酊大醉被属下背回去,提莫尔留了下来,烤桌旁仅有雷诺,加西亚和他三人。

大法师总觉得殿下的守护者还有哪里没有说完,他对故事背后的真相仍然意犹未尽,但突然这么问,好像也太过失礼和鲁莽,恳请殿下和守护者原谅。

 

雷诺不会为这样小小的好奇心和莽撞而发火,有人来问她还挺愿意回答的:

“是你来问我才会说呢,不过请绝对管好你的嘴。”

提莫尔表示一定遵守,以魔网之主赐下的全部威能起誓。

 

“其实我是不介意到处去讲的,只是你们的国王可能会被碎嘴或者被尴尬包围。唔,你刚才吞吞吐吐是不是想获得一个疑惑的解答?关于撒诺斯国王离婚前没有子嗣,离婚后终身未有再婚,但却不知从哪里抱了个儿子回来,验身过后,血统居然没问题地继承了王位,延续了狮心王家的血脉?”

 

提莫尔大力地点了点头。

“当时有人怀疑过那是撒诺斯国王和秘术师洛娜之间的私生子,毕竟作为王室顾问,洛娜有一段时间是失踪的,按照对外的说法是她身体不适,回山德佐尔养病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请问,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个孩子依旧是我看着出生的,直到伊莫莉斯拿到暗黑船城的门票之后,我才进入了自我封印和休眠的状态,因为没啥事情做了会很无聊。”

 

提莫尔总算控制住自己的惊讶,没有大声嚷嚷出来,他用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到:“那么说……我们的王室,依旧有着非常非常稀疏的……恶魔之血脉?!天啊,那为什么圣光守护者还会愿意给予庇护?”

 

旁边的加西亚心中顿时有些震惊到五雷轰顶,他和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守护之力,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

 

“不然还能怎样,拱手将统治信众的权力和信仰势力范围让给海拉吗?”雷诺用轻嘲的语气说到,仿佛安夏和海拉之间的小小较劲不关她事所以能够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出来,“圣光守护者也没洁癖到那个份上,光与暗相生相协是宇宙天成这个就不提了,重点是,只要帝国的统治者还没昏庸无能残暴冷酷到某一个程度,它是不远轻易放弃拯救的。凡人毕竟是不完美的存在,才能有众神拯救和引领的价值,不要为了一点点的瑕疵,就放弃努力。加西亚,你也不必过于震惊,凡事都有原由,不然你以为,你们凭什么……可以召唤我?”

 

【热砂天使之爱·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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