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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存档】《奈芙兰德战记-止战的葬恒曲》狮王之门(十八)

PS:时间点前接第一部《止战的葬恒曲》的《银白焚火》篇章,后接《外事风云》篇章。目录索引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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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希亚英杰即将迎来它最关键的关卡……


《奈芙兰德战记-止战的葬恒曲》


devil1019


(十八)

 

其他影华卫队的成员起得是比王子殿下略早,等安德烈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修整边幅出门的时候,军需官哈维和其他人刚刚用完早餐,哈维看见殿下急匆匆地朝自己走来,刚要开口询问殿下早安您想吃点什么的时候,安德烈风风火火地说:“一杯加牛奶的咖啡,一块煎蛋培根玉米三明治,五分钟后,你的房间作为问询室,我让卡尔利兹它们把人带过来!”

 

幸好已经接到凯鲁克亚他们关于从地下迷宫带回被囚者的口信,哈维才没那么惊讶,太过简单的早餐只能说明殿下的心思并不在本应该精致品尝的食物上,唯一的一点点小小疑惑在于什么时候殿下连对异国“使节”的基本尊称都不要了,直呼其名仿佛相熟如同事:“遵命,殿下。”

 

安德烈打过招呼之后立刻下楼,应该是去三楼接应事件的功臣们和重要的人证了。和预料的没错,他指定了自己的房间作为问询室,在十几分钟前与凯鲁克亚的简短会面时,军需官便做主安排好了一切。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困惑数年的案子终于有了新的进度。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一对带着婴孩的夫妇,姓氏是弗伦斯。

失踪时同为23岁,今年已经是26岁,失踪是在三年前。

 

军需官哈维向夫妇俩介绍了在场旁听的人物,并未表明安德烈的真实身份,只是称呼为副队长。营救者中,除了卡尔利兹、艾莉娅和慕纳女士之外,其余四人分头去马塔拉城跑情报。

 

夫妇俩抱着自己的婴孩,充满感激地向这些人深深鞠躬。

在脱离苦难之后,有人愿意带着严肃与怜悯的心来聆听他们的苦难,这令落难的人非常感激。

尽管心头也有一些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怨艾……为什么影华卫队不能早点发现自己呢。

 

安德烈示意他们简述一下自己失踪的经过。

 

开口的是弗伦斯先生。

“三年前,9月3日晚上,大概是8时30分的样子,我们在翻车鱼岛游玩之后,赶上了当日最后一班回航马塔拉的定期渡轮。那个班次上船的游客不多,我有印象。”

 

“我的妻子瑟芬娜说想去厕所,我便陪她去了渡轮上的厕所。刚好有个戴眼镜的客人从厕所里出来,我们便进去,关上了门。这时,厕所房间的墙壁上突然亮起很多我们看不懂的符文,可能是魔法咒文之类的东西,让我和瑟芬娜失去了意识。当我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座牢笼里了。”在这里弗伦斯先生还特别解释了一下,因为当时妻子已有几个月的身孕,需要扶助,所以为了避免磕磕绊绊,厕所是两个人一起进去的。

 

“戴眼镜的客人,”卡尔利兹从座椅上站起来,将手中的一本速写本递给弗伦斯先生进行辨认,“好好回忆一下,他是不是长得这个样子。”

 

弗伦斯先生接过速写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辨认起来,唯恐记错和认错。

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妻子抱起孩子瑟瑟发抖地,用怯懦的声音嘟囔着:“是他!是他……”

指出了衣装的不同,但相貌被弗伦斯先生予以了肯定。

 

卡尔利兹没有说出这个人是谁,因为它们也无法确切判断和定义。

“这三年你们经历了什么……虽然我作为牧师可以直接读取你们的记忆,但这些事情必须由你们自己陈述,作为最初的呈堂证供。就当是为以后正式的取证和可能的法庭场合做一点基础的准备。”

 

“我们仅仅见过这个戴眼镜的客人一次,就是这次在厕所前的擦肩而过。之后在被囚禁的三年里,一直看守我们,带来食物和必须生活用品的,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使用着恶毒魔法的老头,以及他手下的使魔。”

 

“哦?!”惊讶说不上,追求真相的人们感兴趣的是挖掘更深的罪恶。

 

“他们囚禁你们的目的是为何?如果是索要赎金或者要挟什么,那应该在得到之后,杀掉你们就完事了,世上再无人证?”

 

弗伦斯夫妇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妻子将怀中的孩子本能地抱得更紧,唯恐被谁抢走。

“……他们想要出生半岁的孩子。”

 

“?!”出生半岁的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在我们被囚禁的大房间里,其他三对男女,有夫妇、情侣,甚至没有血缘的姐弟。被掳至此的人只有一个活下去的方法,那就是……不断……生育婴孩……在婴孩出生后,将它们照顾到半岁,半岁一满,或者断奶之后,那个不知姓名的老头就会来夺走它们,。他不会告诉我们孩子的下落,以我们的预感,那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就是了……”

 

维拉克鲁斯境内可以确定是绝对没有贩奴市场的,百年以来的三位国君对此都是雷厉风行地彻查过,到了恶魔枢机卿这一届更是绝对镇压,自那以后,就算真有,也早就迁到了帝国之外去了。

 

以卫队处理帝国社会阴暗面的经验来说,安德烈和哈维都觉得,会不会摊上了某些偷偷崇拜古怪信仰的信徒拿去做黑暗献祭什么的。

 

嘴唇颤抖的弗伦斯夫人在丈夫低沉的叙述完结后,积蓄勇气才开口说到:“那不是简单的牢笼,是噩梦的地狱。恶毒的老法师用眼球怪监视我们,每天都有‘任务’,直到女方确认怀孕为止,我们才能得到喘息,以及充足供应的水和食物。不听从的人会受到各种酷刑魔法的折磨,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得到惩戒,但又不会死去——绝食的人会被使魔不断地塞入食物直到你的胃快被撑破为止,不服从命令的人会被使魔在它的面前折磨自己的爱人,甚至隔壁房间的无辜者,只要他们的惨叫一旦响起,我们终归会渐渐屈服。”

 

“这种情况下有人精神失常吗?”概率很大。

 

“有过,和我们囚禁在一块的姐弟,那个女孩的确是失去了正常的心智,但看守我们的老头带来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对那个女孩进行了某种有效的‘治疗’。至此之后,我们的境遇略微得到了一点点的改变。”

 

“改变?”

 

“老头对我们说,如果我们肯乖乖完成自己的任务,每一周有一天半,你们中的一对可以穿过牢房中观景和通风用的传送门,到达一个孤岛上度过可以得见天日的日子。岛上自然是没有船,一个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小岛,岛上有基础的房屋和简要的生活设施,周围则是几十米深度的浅海,岛的东方,目测一海里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小岛,我们没去过。虽然不知道那座岛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但应该不会是马塔拉附近。”

 

“为了得到这仅有的‘奖励’,我们违心地苟延残喘着……甚至向黑暗女神祈祷不要有可悲的迷途灵魂找到转生的容器,找到我们。他们的出生并非我们的愿望,但如果有机会,我们希望能够好好抚养它们……”

 

“请恕我打断一下你们悲伤的回忆,”军需官哈维说着,递上了速写本和笔,“为了寻找其他和你们一样不幸的失踪者,弗伦斯先生,请按照你的回忆给我们大致绘画一下岛的轮廓,还有邻岛的方向。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失踪的21人里,还有接近三分之二的人可能在邻岛上留有生活的线索。”

 

“我们曾经在厨房的角落里搜索到不属于我们八人的留言纸条,至少还有两人……是的,四对男女,一人一天半,那么,一周的七天,还有一天留给了我们之外的一对男女才是。说不定,另一半的人……就在不远处的荒岛上,和我们一样。”

 

趁弗伦斯先生在回忆并绘画那座岛屿概貌的时候,安德烈示意属下给这对夫妇端上安神的茶点。卡尔利兹并未打算接着问询夫妇俩,而是把话题转向了小王子。

 

“请容我提一个尖锐的问题:为什么影华卫队没有发现这个地下迷宫和被囚禁的人呢?”

 

在房间内的几位卫队的精锐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安德烈思考了一会,如实陈述了卫队的搜索结果和考量:“地下迷宫我们是知道的,一共搜索过三次,掌握了三个出入口,便再无所获。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所谓的地下迷宫不过是海神祭司和一些富人藏宝的地下宝库罢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长时间囚禁生者并不现实。从已发现部分的规模来看并不是很大,以人力的挖掘建造,算是符合当地神庙的规模。在这个问题上,是我们大意了。再者,重要的一点,谁也没有想到过犯罪嫌疑人会通过传送门将失踪者囚禁在这种‘显见’的地方。”

 

“好吧,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现在出现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一个邪恶的会法术的老头。听起来没有明显的特征,这可从何找起?”

 

安德烈扭头问夫妇俩,你们到底有没有看清过他的脸,哪怕一次,得到的是对方戴着面具,只听过声音,以及身高比较矮,略微有点佝偻着背。一听就是小说里那种标准的心理变态的恶棍形象。

 

“这种太写实的反派特征让我感觉反而不是很可信,眼见耳听还真不一定为实……早知道……”牧师瞟了一眼漂亮贤淑的家主小姐,没能放出饵去钓个现行真是可惜。

 

“不好意思,恕我拒绝。”艾莉娅一眼看出对方在想什么,斩钉截铁地否决了。“今天是4号,你们还有时间,洛恩他们也在跑外面,先问完这些受困者,再一边等待外勤的消息。”

 

外勤啊……

卡尔利兹不禁看了一眼窗外,它觉得交给后辈去捉拿一个滑溜的泥鳅这种工作,恐怕并不容易成功……

 

诚如前辈的预感,在夏季虫类的活跃期,可谓是上位种族驱使它们最好的时令,战士英杰几乎驱使了所有马塔拉城的虫类,让它们去寻找法罗·本尼迪塔斯的行踪,但花了几小时却一无所获,最后在一家旅馆里才打听到,柜台小姐说那位学者是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天,但昨天就已经退房了。

 

掌握着传送门还不被魔网监视的话,那可就非常难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火辣辣的太阳在上,就算自己身上有着天然的风冷系统,它也觉得自己的人类拟态一定流汗了:“你有什么想法吗,洛恩?”

 

不到真正为难的地方,凯希亚英杰也不会特地询问搭档的想法,这个案子的线索可谓都是靠缘分而得到的,任何堪称疯狂的脑洞都可能成为通向下一扇真相大门的钥匙。

 

“如果没有逃向北边,那么有可能是去了马塔拉的其他附属岛屿。会不会还在翻车鱼岛上?”

 

“有可能,但翻车鱼岛也挺大的,找起来会不会有点费劲。”

 

“翻车鱼岛是热门景点,节日期间人流量不小,回航的船不会在意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除非有人报警。比起寻找这个人,我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不知道我们在地下迷宫走了多远,实际上对应地上的地图,最后到达的囚室又是翻车鱼岛的什么位置呢?”

 

洛恩在意的地方同时也是小王子和卡尔利兹在意的地方,中午过后,跑外勤的回到了迷迭香大酒店,而四组受难者的问询也已经结束了,安德烈王子自掏腰包包了一个房间请冒险者们共进午餐,然后交流情报和提出疑问。

 

经过卡尔利兹提交的地下迷宫地图以及行走路线图和简单测绘,将一行人所走过的距离,迷宫的轮廓再次体现,哈维按照安德烈的安排,差遣卫队中的法师精英,通过将马塔拉岛的地图按比例放大进行比对,以及魔网定位的辅助,最终的结论,被囚禁者的房间非常接近岛屿的一处建筑——被标注为“萨奇尔的海岛农场”的地方。

 

哈维从马塔拉警局和旅游观光协会调来的资料显示,农场里本来住着一对父子,儿子因为常年跑海员所以很少在家,有一位独居但是身体健朗的老年人,约莫60岁的样子,住在一个木质的大房子里,房子的周围有栅栏,沿着栅栏是老人自己开辟的几块菜地和饲养家禽家畜的围栏,此外就是作为岛上交通工具的马。老人似乎没有姓氏,单名为萨奇尔,早年是旗鱼群岛北海岸上一个渔村的渔民,十五年前来此定居。

 

独居的老年人啊,有意思。

聚餐的人们如是想。

 

康斯坦丁和维克多一路,先后去了马塔拉城的档案管理站和警局,依凭玫瑰骑士(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被停职和关禁闭的内部消息)的特权,自然调到了需要的资料。康斯坦丁连连感叹,高级公务员不愧是高级公务员,查阅档案资料的权限就是比我们这些冒险者更方便。

 

“八年前,翻车鱼岛的海神神庙决定被废弃,祭司们不是遣散,就是转移到了其他的神庙进行收容,我和钥匙先生查阅了海神祭司的名录,祭司共有41人,其中高阶祭司7人。于是我们就从高阶祭司中开始初查他们的家庭户口,发现其中一位叫做法尼娅·波伦缇娜的高阶女祭司有一个养子,未从其姓氏,叫做法罗·本尼迪塔斯。年龄基本符合康斯坦丁所见过的那样。”

 

“于是我们就去马塔拉城的海神神庙打听波伦缇娜高阶祭司的去向,而得到的却是一桩失踪案,翻车鱼岛海神神庙的高阶祭司们在遣散之前组织了一次纪念性的聚会,之后就消失不见,通过上级神殿的追查,应该是在聚会完结后回航的途中,乘坐自有船只,在海上葬身鱼腹了,如果不是自然灾害天命所归,那极有可能是娜迦干的。我们推测这个法罗·本尼迪塔斯应该是从养母的口中知晓了地下迷宫的存在以及更深的秘密。从而心生邪念,利用了地下迷宫来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很可能勾结了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农场老头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还谈不上严谨的推理。”

 

“现在最优先的是救人而不是考虑到今后的指控。”安德烈王子认真地说,“我很担心如果他们发现了地下囚牢的异状,会不会杀掉或者进一步藏匿和折磨那些被囚者。”

 

卡尔利兹则不为所动,小王子担忧臣民的怜悯之心与它没什么关系也谈不上触动:“如果被发现了的话是有可能狗急跳墙那么做,但我觉得……救人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优先的,毕竟从我们冒险者的角度来说,解开马塔拉失踪悬案的真相才是任务的目的。失踪了最长七年最短一年,能活着是幸运,却不应是必然。所以我不关心那些人的死活,我只要确切的真相。如果那些人还算被黑暗女神庇佑,那么营救他们的美差不如你们来做。”

 

若是想要事件完美收官,身为牧师的安德烈就要准备随时去复活死者,前提是他们还算新鲜的尸体好好地躺在自己面前,若是被恶毒的犯罪者一气之下挫骨扬灰,那还真是看难了。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要将被毁坏程度非常严重的尸体完全复活,他尚未进阶到这一步。

 

令他不甘的是,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凯希亚英杰似乎全然不在意,想必它是能够做到这件事的。

 

即便自身并未反映“饥饿”这个概念,凯鲁克亚也习惯了人类社会的用餐规律,可惜现在它对工作餐没什么兴趣,听完资料汇报后,它只想立刻去岛上撕开那个农场主的画皮:“现在我们采取怎样的行动比较好,前辈。”

 

“给你开个门,你亲自去翻车鱼岛那个老头的农场摸一圈,如果被发现了别回来见我。”

 

“遵命。”

 

“后半句我开玩笑的~我是说,我们可能都得去那里待命。王子殿下,我建议你找人演个戏把那个老头从农场引开,拖住他一阵,我的后辈得摸进房子里去找点线索。”

 

“好的,我会配合,顺带看戏。”

 

翻车鱼岛——

 

法罗·本尼迪塔斯在早晨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地下迷宫被突破,迷宫魔兽被击败,让萨奇尔囚禁的人被救走。挣扎着醒来的时候,萨奇尔家客房墙上的钟刚好走到清晨六点,感觉不安的法罗匆匆前往农场主人的卧室,把还在酣睡的老头吵醒。

 

被吵醒的老头睡眼惺忪地从床铺上爬下来,嘟囔着,至于吗,谁能打败你的迷宫魔兽,再说,你不是让那几个冒险者在前端的死牢就沉入海底成为终将腐烂的鱼食了吗?

 

但法罗始终非常不安,坚持要拉着萨奇尔去农场地下囚牢去眼见为实。

 

“你看,没什么奇怪的嘛。”萨奇尔拿着他的魔杖对四个监牢挥动了半圈。

 

一切看起来一如既往,那些害怕他们的被囚着瑟缩地蹲坐在牢房的里端,显现出畏惧的同时,亦有一丝麻木地看着他们。

 

“有哪里不对劲……”法罗·本尼迪塔斯对他的同谋者说,环视一圈后,他让萨奇尔打开牢门,两人走了进去。

 

当走进牢门后,空间中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包裹了他俩,两人面面相觑,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法罗在手上汇聚了一个水球,向角落里瑟缩的两人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水球砸在两人身上,却没有听到他们发出惊叫和恐惧的声音,反而是被囚禁者的面容开始发生了变化,就像是泥塑遇水慢慢溶解了一样,渐渐地,人们化作了一摊黄澄澄的液体,在魔晶石的照耀下还会有微微地反光。

 

“老伙计,这是幻象,对吗?”萨奇尔问他。“在道具上加注了幻象,如果不是你坚持的话,我们就会被自己的眼睛骗过了。我的眼魔没有发出警报,应该是在观察到入侵者之前就被消灭了。”

 

法罗则是蹲下身,用手指将“黄澄澄的液体”在手中捻了捻,眉头顿时皱紧,能瞬间夹死一只蝉的那种程度:“难道是……”

 

“怎么了?”

 

“我们去迷宫魔兽的房间,快!”

 

和法罗这个人搭档做这种事以来,萨奇尔所见的他从未如此焦急甚至有些惊慌。

 

通过传送门来到迷宫魔兽的房间,深海效果已经褪去,剩下的是在地上已经将处刑长钉努力拔出来,在地上残喘并缓慢恢复的迷宫魔兽。法罗一手恢复看守者的伤势,一手试图拿起那枚略有沉重的长钉。“怎么会……不可能啊?”

 

“到底咋了,你跟见了鬼似的,既然披着人皮,那就说句人话好吗?”

 

“可塑琥珀,对娜迦用的处刑长钉……这些是螳螂妖的工具!”

 

“怎么可能,螳螂妖什么的,不会轻易来到帝国的境内啊?它们不是傲慢地瞧不起北边的‘低等种族’吗?至少也有个好几百年没听说过它们涉足我们的地盘了。等等,难道圣树的国度知晓了你们的计划?”

 

“这种可能性很低,这个‘计划’才开始没几年,而且知情者甚少。要不然很多事情还得我亲力亲为?”

 

“你既然认出来了,那就说明螳螂妖很可能接触到了部分的事实,或者……只是很偶然地闯入了这里。我记得你也提过,凯希亚皇国定期会外派冒险者搜集情报和世界概况……”

 

“若如你所说,闯入这里救走被囚禁者的,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冒险者……啧,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他们能离开,就随时会再度返回这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

 

“赶紧收拾细软跑路,不然你还想等着被传唤去讯问吗?以前官方没仔细调查你算你走运,如果这次来的是高阶职业精英,你那点思维防御在他们的读心术面前坚持不了多久的。”

 

“说的也对,那些被救走的人一旦陈述,官方非常有可能怀疑到我头上来……对了,那剩下的人怎么办?”

 

“只要他们抓不到我们,营救剩下的人也无从谈起。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所谓的马塔拉失踪案到今年也就算终止了,以后再从其他地方抓也不迟。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单纯地认为是海神阿比斯想要祭品了呢……”

 

“那可能是因为你的心根本‘不虔诚’啊。”

 

当卡尔利兹他们和影华卫队忙完最初的调查,终于部属行动到翻车鱼岛,老萨奇尔的农场时,才发现农场的大门外挂了一块牌子,声称农场主人去城里游玩几天,择日回归。

 

这下连偷偷摸摸都不用了,一干人等站在农场大门外面面相觑。

就算此刻不破门而入,大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敏感又狡猾的老头子肯定是早就跑路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反应如此迅速。

 

要基本解决案件,就要固定犯罪嫌疑人与犯罪过程的基本证据,线索和怀疑总归比较牵强,是引导的方向,却难以说服他人。安德烈王子思考再三,将自己的铭牌递给了卫队中的高阶法师,黑暗精灵法师得令,开启传送们通往圣都,奉命将法师公会总会长提莫尔·兰带来。

 

“殿下会请我来,是遇到什么非常棘手的事情了吗?”

 

“我需要调查这座可疑的庄园里每一个角落,农场的主人很可能涉及非法囚禁和虐待的罪名。冒险者们已经通过坐标确认了马塔拉失踪案的获救者所在的地下室与这座庄园非常非常接近。被囚禁的人所描述的囚禁者与施虐者与这座农场的主人特征也有一定的吻合。”

 

“哦?既然是失踪案有了新的进展,那我必定鼎力相助。愿魔网之主保佑我们。”

 

有了专业人士开始对现场进行搜索,冒险者们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毕竟人家是具有合法搜查资格的。慕纳女士则悠闲地翻出一张野餐餐布,铺在人家花园的大理石桌子上,又拿出了许多零食:“大家不着急,他们一定会找到线索的,我们既然没资格去搜,那不如多等等。”

 

红榴家的姐弟是没客气地找来院子里的凳子招呼同伴们先坐下吃点东西。

在磕瓜子磕到半晌,小少爷倒是想起了什么,一边挠着左脸被熊掌糊过的伤痕,一边思索脑海中忽然沉渣泛起的梦境碎片:“被营救的弗伦斯先生所绘画的那两个岛,那轮廓……我怎么觉得很久以前在梦里见过……嗯……嗯……在梦里,我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一只海豚,还是一个纯粹的漂浮物,比如漂流瓶、椰子什么的。其中一个岛上有一个巨大的死亡的海龟壳,壳被改造成能居住的样子,在梦里远远地看过去,还有活动的人影,人影模糊不清,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种族。”

 

“但是,安德烈王子和他的卫队同僚已经将维拉克鲁斯境内小型岛屿都已经匹配过了,并没有这样特征的岛屿。”

 

“啊,洋流……我记得那里的洋流非常奇怪,似乎让我在两个岛周围转了很久很久,直到季风改变,我才有机会往东北方向漂流,最后离开那处有着回旋洋流的岛屿。”

 

“你做梦也在漂泊,那可真累的。”艾莉娅给弟弟削了一个苹果。

 

只有慕纳女士的一拳有力地捶在了大理石的桌子上:“拿世界地图来!”

 

“这只是一个梦吧?”艾莉娅觉得师尊是不是有些过于较真了。

 

“不不不,梦也许是神启呢,家主小姐……只是我平时只带了国内和探险区的地图……”

康斯坦丁尴尬地在魔法口袋里摸了又摸,只能干着急。

 

凯鲁克亚倒是二话没说从魔法口袋里摸了一块琥珀板出来,它的指尖在琥珀板上几个凯希亚皇国文字的地方触碰之后,琥珀板融化展开,并平铺成了一摊半凝固的长方形,上面清晰地通过高低起伏呈现了目前奈芙兰德星球已探索地域的陆地与海岸线轮廓。比维拉克鲁斯的魔网定位地图更精准的地方在于,凯希亚皇国和魔法王国恩狄米亚,以及自由贸易联合群岛,安雅兰馨的地域都非常清晰,可以持续放大到一定的比例,乃至蛮荒的洛克多尔的海岸与岛屿都了如指掌。

 

慕纳女士粗壮的手指指向了海巫之歌群岛西北方向,距离大岛约两百海里的地方有一片小群岛:“我知道,这里,漩涡洋流在这里成形,夏季到来时,会刮起强烈的西南季风,洋流随之发生大幅的变化。”

 

地图的主人应言将地图放大到最大显像,直到洛恩的手指非常明确地点到了他说梦里有巨大海龟壳,并且轮廓较为相符的地方:“弗伦斯先生后来提到过,那里有洞穴一样的宽敞的地方作为栖身之所,以躲避白天阳光的暴晒。巨大海龟的壳应该符合这个特征,他之所以没有提到海龟这一点,可能是海龟的壳被施以了某种伪装,或者是自然沉积物改变了其外部特征。”

 

“虽然洛恩好像是做了一个预知梦……算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但问题来了,我们……去不了那里,对吧?”

 

艾莉娅的话引来大家一小会的沉默。

冒险者们懂行的都知道,想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注定要依赖传送门。而传送门不是法师们可以用来为所欲为的,被加注了诸多的限制,满足特定的条件才行。要么,传送门学习教材上指定的地点;要么,魔网精确坐标导向;要么,使用传送门的法师亲自去过并记录了传送锚点。就算是大法师提莫尔·兰,他能开传送门到魔法王国恩狄米亚那么远,但这个岛他没去过,北方和南方的魔网都不链接到那个地方,所以,没戏。

 

然而海巫之歌群岛是个说不上禁忌但也很敏感的地区,作为维拉克鲁斯帝国和凯希亚皇国之间海洋势力范围的分割界限,自从五百年前最后一次冲突之后,两方的军队都再也没有回过那里。

 

可这并不保准没有人曾勇敢地踏足过,有些法师热衷于离开维拉克鲁斯冒险,为的就是身体力行去记录更多的坐标,赌上自己的法力开启传送门,这样的话他们的身价——至少在传送门的生意上,会迎来更多的客源。

 

“这片群岛,在凯希亚皇国的地图上被称为‘海龟轮回群岛’。生活在那片地域的海龟们每年都会到岛屿的沙滩上产仔,幼仔孵化后回到大海,甚至有许多老年的海龟在迟暮之时回到海岛的某处,迎接生命的终末。我曾经征战到过那里,可惜我不是法师。唔,等我去问问前辈,也许它去过。”

 

说罢,战士英杰进到屋内,向牧师英杰说明了大家讨论的新线索。卡尔利兹不禁觉得,这次马塔拉的案子有进展靠的都是运气,而不是翔实的证据和推理,事件报告可能不好写啊……

 

“能有进度就已经谢天谢地,这些瑕疵实在无法抹去就算了,我们更需要的是给国民一个交待,避免幕后黑手再度逍遥法外,兴风作浪。任何线索都值得我们重视。”安德烈王子真诚地说。

 

“你这态度我喜欢,小王子。”卡尔利兹总算是丢掉了一张故作姿态的苦瓜脸,“海龟轮回群岛?这地方,凯鲁克亚你出生之前我就去过,锚点我有,我本以为不会再用到它的那一天。”

 

不凑巧的是,群岛的天空乌云密布,正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洛恩埋怨地嘀咕到,这是故意的吧,如此糟糕的视线,我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一定到达了准确的目标岛屿,或者那个有巨大海龟空壳的地方。

 

维克多及时张开了奥术帷幕,将大家遮蔽在暴风雨侵袭的安全地带内。奥术障壁之外,雷声雨声风声混杂作响。洛恩试图使用鹰眼术,但鹰眼术的开启条件是必须借助飞禽的视线,现在天上连只海鸥都不肯盘旋,喉咙里难免发出一声焦躁的短音。慕纳女士拍拍小少爷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着急,经验老道的萨满女士还有视界术的。

 

过了一小会,萨满女士给每个人都施以“水上漂浮术”,众人踏浪来到了一座有着小山包的海岛。所谓的“小山包”的确是经过自然与其他外力加工过的,巨大的海龟壳上长满了青苔与藤蔓,甚至还有一些长不高的植物。岛上惊奇地设有淡水水井,从摇动井绳和吊桶的把手等物件看起来,它们一直都在被使用,年份并不久。此外,岛上有零星的一些椰子树,树上挂着硕大的椰子,康斯坦丁随手从包里掏出拳头大小的石块朝椰子果精准一掷,一个熟透的大椰子咕咚地应声落地。

 

在巨大海龟壳的空洞处挂有用层层渔网遮蔽的洞口,可能是防止一些体形较大的蟹类擅自入内,而孱弱的人类想对付他们却力有不逮。通过光照,探险者们估算这个龟壳的内部约有80平方米大小,至少3米高,非常合适住人的空间尺寸。

 

里面有着人类生存的最基本设施,床铺、衣柜、厨房、厕所等等。看得出有人使用过的痕迹,但一切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仿佛是在为下一轮的使用者预备。

 

虽然简陋,但总比压抑阴暗的地下要好,无论晴天雨天,空气、阳光与水份总能让人还有活下去的一丝希望。

 

卡尔利兹聚精会神地感应着房间里每一个被囚禁者可能使用过的物体,试图提取其中的残留思念。落难者在使用这些器具时的情绪越是强烈,它们越有可能如灰尘一样附着在上面。

 

但它并未得到意外的结果,这里的确是翻车鱼岛上被囚禁的四户人家“被放风”的地点。那么,其他人呢?如果他们还活着,会不会在附近的海岛上曾有留下的痕迹?

 

他们来到弗伦斯先生所描述的邻岛。

从翻车鱼岛被囚禁者临时居住的岛屿看过去,邻岛略大,有一排较密的树林挡住了视线。岛上有一栋简易的木屋,是用岛上的椰树树干做的。尽管经过风吹雨淋,屋内的设施还算没有被吹走或者淋湿,里面有着显而易见的凌乱,与那边的整洁全然不同,床铺上有着凌乱的痕迹,仿佛是曾经睡在这里的人被临时拽起来拖离了这里,或许是被带到另外的地方,或许又是被带回了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冒险者们抓住这条信息,在实际领队的指挥下,开始对这栋木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只要是被囚禁者可能留下情绪和执念的物品,都要聚集起来交给牧师英杰。

 

正是这要把整个房间翻个底朝天的指导精神,人们没有放弃房间里任何一个可疑的缝隙——遵循狩猎者的直觉,洛恩在床头柜后的木墙上发现一条伪装得还算是不错的缝隙,利用椰子树的自然纹理,以及精巧的木工技术,硬是在椰子木里面凿出一个放得下成年男子前臂那么大小的迷你储物柜,储物柜的外盖是可以挂上去的那种,不仔细看真的会看漏。大概看守者们没兴趣在被囚禁者的房间里搜来搜去吧。

 

里面放着应该是被偷偷刮下来的,几张半厘米厚的椰树皮,内侧用的是某种海岛上采集的植物剁碎提取汁液所提取的颜料,撰写的一些不长的语句。

 

致所有知道这个储物柜的落难者:

我的名字是奥塔里萨,因为家族的关系,能听懂一些娜迦语。今天我终于知道了,愚笨的娜迦守卫在交谈中透露了我们可能被囚禁的地点:蝴蝶鱼岛。

此外,还有人被囚禁在翻车鱼岛、弹涂鱼岛和玳瑁岛。如果我们中任何一人有幸逃脱,请务必记得,还有人仍身陷囹圄。

打开柜子和放置留言的时候请务必确认娜迦守卫不在屋子周围。

除了这一条留言外,其他留言请定期作为燃料烧掉。

切记,切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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