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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先锋】《魔女安吉拉:堕夜七日》【第四日:炼狱的摄魂杖】

PS:RPG世界观,非原作向,突发的瞎胡乱写,题目中二病,请以内容实物为准。【说服自己一定要写完文了再去肝魔兽,万一开世界任务的奖励箱子有惊喜呢?】

 

守望先锋同人-《魔女安吉拉:堕夜七日》

 

devil1019

 

【第四日:炼狱的摄魂杖】

 

第二天的早餐时间几乎已经逼近午餐,女士们用了极大的毅力才从床铺上爬起来,泡了一杯咖啡之后才勉强打起精神给其他同伴热了一下昨天晚上剩下的肉食,在她们起来之前,源氏已经在城镇里的面包店买来了现烤黑麦吐司、奶酪、蓝莓果酱和热牛奶。

 

安吉拉自从来到这个大宅之后,她赫然发现自己的天使头衔恐怕要给这位东方来的武者让个贤。

昨晚跟莱因哈特最开始只是出于平民与领主阁下的客套和礼貌,可三杯黄汤下肚,她自己也不知道怎的就性格大变,开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胆儿肥到开始跟死神划拳,互有胜负,领主阁下一高兴也像个孩子一样哄闹着加入战局,引爆气氛之后,几乎一半多的人都加入了划拳喝酒的行列,喝到最后全都东倒西歪,安吉拉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打转,耳边还是划拳的喧闹声和干杯声,最后她隐约记得自己从椅子里歪倒,在摔到地上的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应该是一双手。

 

“你喝得太多了。”那是源氏的声音,充满秩序之力,比辛梅塔更符合秩序的概念。“适可而止吧,医生。”

 

源氏是守望者组织里这群爷们里少有的不滥酒的人,所以,每次当死神他们喝得酩酊大醉后,他和他的机械僧侣师傅就开始像学生完成作业那样,规律地将每个喝醉的同伴抬回房间,给他们盖好被子,然后主动承揽洗碗和打扫的工作——他的师傅对他说,这样也是生活的一种,修行。

 

出于好奇,安吉拉询问他为什么不放开自己,跟他们一起一醉方休?

 

脸上有着某种灼伤痕迹的武者苦笑着比划自己从脖子以下到脚的地方,说,因为我不能。

“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类了。它们,都不是人类应有的组织。”

 

医生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宿醉的困意都被吓醒,她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残酷的奇迹。

“你遭遇了什么?”

 

源氏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抱歉,我的事情,除了我的师傅禅雅塔,谁都不想说。

 

安吉拉正想说抱歉我不应该问的时候,源氏却对她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加之从窗外透进来的艾兴瓦尔德的晨光,让这一幕险些晃花医生的眼睛。

 

“医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安吉拉简直想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她就算能从死神的话中想起自己见过加布里尔·莱耶斯,见过杰西·麦克雷,但她死活不认为自己会认识一个从东方来的武者。

“我确定没有见过你,这和莱耶斯他们不一样,你毕竟不是这块大陆的人。”

 

武者的笑容收敛了,变为思考和缄默,过了一会才缓缓地说:“看来我把那个人认成你了。”

 

“啊?”医生一愣,难道源氏说的人和自己很相像?

 

“你等一下。”说着,武者一路小跑跑上楼,几分钟后,他带下小美和一个化妆箱。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俩将安吉拉换了个造型,虽然仅仅是头部的试妆。小美将镜子递给安吉拉的时候,医生差点吓得手滑,连忙求证:“等等,这是我?!”

 

“标准的魅魔妆啊~这样的安吉拉小姐也好有魅力!”遵循着源氏的描述给医生化完妆的小美几乎要围着她转圈庆贺。“如果让教廷那些人看到了,会更加相信你本来就是个魔女!”

 

“噢,你们让我头一次怀疑自己不是什么天使或者良善之辈,根本就是从地狱来的妖女呢。”震惊过去之后,安吉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刷新认知之后,她也渐渐地觉得偶尔换个造型挺好的,如果这样还能站在教廷的宗教法庭上大声嘲讽那些迂腐的权势者,一定能让他们全都面色铁青,气到爆炸吧。

 

“在我深受重伤,即将跨入死界之门的时候,我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你。”源氏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托起对方的下巴,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一位雕刻师在凝视与观摩自己杰出的女性雕像作品,“与麦克雷所见的女武神不同,她对我说,‘英雄不朽,但要付出代价’,当时的我不知道什么是代价,等我完全恢复之后,心想,这身金属的躯体与仅剩的人类头颅,可能就是重生的代价。”

 

说完上面的话之后,源氏放开了手,转身面向窗外。

“我为自己是机械还是人类而迷茫了很久,为此背井离乡,想要寻找到当初救我的那个人,向她寻求答案,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在路上,我遇到了禅雅塔师傅,他教会了我寻求宁静之道,但整个疑问始终存在,在谨记这副样貌,多方求证之后,我和师傅踏上了这篇有着魔女传说的大陆。”

 

“……这就是你要救我的理由吗?”

 

“加入守望者就要服从指令,救你是组织的指令,我无论如何都会执行。至于这一点嘛,算是小小的私心,可是你却……说起来,你对救治者的记忆一直都很模糊对吗,医生?”

 

源氏的话没有错,安吉拉是救过很多人,但是很多人的脸和事迹甚至都在自己脑海里抽象的不得了,反而是离开了天使之杖后,用医学知识和外科手术救治的病人和病情能让她记得清楚,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她应该是没有去过东方大陆,更不会有什么机会认识重伤的源氏。

 

“那个魔女,拿着和你之前同样的手杖,不过是黑色款的。”哪怕只在失血的意识朦胧中见过一次,源氏用死亡的觉悟深深记住了。“算了,看来我只是在追逐一个幻影和谜题而已,请不要在意,医生。”

 

待源氏走开之后,火速卸妆的安吉拉对小美说,他这样反而让我更在意了好吗?她抱住自己的头,痛恨那些记忆中模糊的团块和迷雾,这让她感到无限的恐惧:“我忍不住怀疑自己睡着的时候,天使之杖是不是让我在梦游的时候跨越空间的距离,去做了某些可怕的事情……比如,把快要死的人变成金属人,还要他的头是人类的,活的……关键还是让我什么都不记得!”

 

以正常人的思维,她能够想象源氏克服了多大的心魔才能达到与现在身躯完全理解与融合的程度,不经历死亡边缘走一遭的过程,根本不能接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对那个从死界之门门口将他拉回来的女人,到底是感激还是憎恨,或者说二者都有,或者干脆就像死神一样。总的来说……无论是女武神、天使或者是那个魅魔,好像救人的结果都挺可怕的——这更让安吉拉觉得恐怖。

 

“不至于吧……”小美宽慰她说,虽然她觉得魔女安吉拉听起来很酷,和死神加百列一样,“也许他根本就是想撩妹呢……”

 

“你说啥?!”安吉拉听懂小美的意思,她的反射弧很正常的,于是她险些炸毛。

 

“就是说他很在意你想和你交往于是要编个故事来跟你套近乎惹你注意什么的!”小美一气呵成地说出这句话,让安吉拉忍不住觉得这话根本应该是詹米森来说还差不多。“刚才的气氛真是太合适啦!”

 

“请、请不要乱说!”医生红了脸,犹如抹了腮红一般,耳边尽是小美开朗又八卦的笑声,看来东方来的人性格也不尽是持重内敛。

 

早餐时间,宿醉未醒的大老爷们晃晃悠悠地从楼上下来,恍惚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概花了十五分钟才勉强让自己缓过劲来。听说死神在床上散成了一团灰,源氏进去对着那团灰嚷嚷了好一会并用自己的胁差搅了又搅,那团灰才恢复知觉,慵懒地慢慢聚敛成原本记忆中的形状。

 

莫里森开始做任务汇报,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算是这群醉酒的大老爷们中最好的一个。

令安吉拉惊讶的是,他们远行的目标就是去侦查自己天使之杖的下落,顿时,她的心中充满感激之情。

 

“先别忙感动,”莫里森让她冷静点继续听,“你所持有的圣物对我们很重要,能让我们得到更快捷有效的战斗中治疗支援,所以,是必须要夺回来的。让我们庆幸的是,天使之杖似乎只有你能够使用,毕竟,现在教廷将其陈列在圣物博览馆里,否则他们早就让新的人选去使用它,并借机宣扬他们主导下的神迹了。”

 

“他们在天使之杖的备注下面写着‘被魔女安吉拉窃走的’字样,啊哈,他们的神有这么傻吗,这么宝贝的东西能被魔女窃走哈哈哈~”托比昂将奶酪切了一块放进盘子,又给面包涂上黄油,“他们只是想维护自己的正当性,等待下一个能使用这东西的人选出现,但我总觉得他们等不到那一天了。”

 

“为什么?”安吉拉不解地歪了一下头。

 

“有些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这个世界的进步有两种力量的推进,可解与不可解的,我们姑且称之为‘奇迹’或者‘魔法’,而另一种叫做‘科技’。由于人们对于无信仰的畏惧,宗教势力逐渐壮大并统治了这片大陆,很多‘科技’相关的物品和人逐渐消失在了大众面前,它们就此失落了。”

 

托比昂灌了一口牛奶,接着抖他话匣子里的东西:“教廷掌握的是‘神迹’,而这片大陆上仍然有人传承着‘失落科技’所缔造的物品,当大家都无法理解时,它们被统统归类为神迹的范畴。咳,我举个例子,如果有人能模造出来的话,那应当是属于科技的结果,只有不能掌握并无法解释的,才算是神迹——莫里森的电磁脉冲步枪我就可以再造出来,而源氏的龙神之刃,我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制。关键的一点是,科技缔造出来的武器,有可能被原主以外的人使用,而神迹的则不然。安吉拉,你的天使之杖一直让我很困惑,它看起来像是失落科技的产物,通过活化或者再造健康的人体组织来治愈伤害,但为什么别的人无法使用它?”

 

“我也不知道啊?在拿到杖子的时候,它问我的名字,我就说了……”

 

这时,一直沉默但关切大家谈论的源氏的师傅说话了。

“应该是口令的问题。如果是科技的产物,在初始化时会询问输入口令,录入指纹,完成之后,就只能由持有正确声纹和指纹以及口令密码的人才能使用它。不过,安吉拉的天使之杖让我也略感困惑,我本身就是失落科技的产物——如果它的运作原理和我的一样都是通过纳米活化组织的技术来治愈伤害,那么为什么被它治愈的死神先生会变成那样奇怪的身体,以及源氏……”禅雅塔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我……我没有治愈过源氏的?”为什么连源氏的师傅也提到这个问题。

 

“奇了怪了,安吉拉,你从这片大陆上消失过几个月,竟然完全没有记忆吗?”托比昂捋捋他的宝贝胡须,“你刚刚成名的那会,慕名的患者到处打听你的行踪,天使的足迹走到哪里,带来了怎样的奇迹,经常是酒馆里流传的谈资,我这个行走江湖的老铁匠到处都听得到。然而,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听到你的消息,更有传言说你失踪了,或者是被绑架了谋杀了什么的。过了几个月之后,你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地出现,对失踪时间里的经历闭口不谈,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们还以为你经历了怎样不堪回首的事情,但似乎并没有?”

 

“我真的没有那些记忆啊!请相信我!”

 

“……难道是那杖子有什么问题?”死神插嘴到。“才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死而复生本来就是非正常的事,想要英雄不朽,不付出代价怎么行……啊。”安吉拉正想理性驳斥复活这种事本来就是一种充满了荒谬感的现实,想要得到这种好处自然要等价交换,关键是等价交换的理念,刚刚说完的时候却想起源氏在早餐前才说的,她惊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源氏的目光锐如刀锋地盯住了她,瞬间,连死神投来的目光都变了味,整个早餐的餐桌上顿时气氛哗变。

 

胸中一阵抽搐,一口凉气在肺里乱窜,脊背仿佛过电,惊扰了她的心脏,手上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早餐前徘徊不散的阴影笼罩了她的大脑,安吉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嘴,一脸惊恐地抽身向门口投去。

 

死神师徒刚刚挪动屁股要站起来,然而源氏反应更快地从座位里几乎是跳出来,飞身跟了出去。

 

“他去就行了。”托比昂说,“安吉拉那小姑娘应该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但是……她恐怕就此会有心魔的。”

 

莫里森闻言侧目,问托比昂:“你应该是我们之中最了解她的……确定她就是传闻中的‘秘典魔女’?”

 

“‘秘典魔女’是教廷神谕秘录里的一件记录。”安娜放下手里的红茶,神色凝重地说,“我在教廷服务多年,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教廷一直秘密监视那些名字里有安吉拉的女孩,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值如此大动干戈,没想到所谓的神谕秘录还可能真煞有其事。”

 

“安娜阿姨,神谕秘录里讲了啥,有关于这个魔女的?”狂鼠眨眨眼睛,想要安娜给大家讲个坊间难以听到的传奇故事。“为什么教廷那些烂掉的屁股这么担心魔女?他们不是有所谓的神迹护身吗?”

 

“‘魔女于午夜出没,炼狱的摄魂杖将带来深渊的劫火,淬炼出不死身的狂战士’。”

 

麦克雷捂住胸口,他相信自己看见的光芒是神圣的,记忆中的一幕幕犹如神话但带来的结果却并不是那么理想。禅雅塔接着补充,源氏说过,他是在黑夜的天空下看到魔女出现的。是的,他们都是无所畏惧的狂战士,无论生前身后。

 

“教廷并不是完全害怕死者苏生的能力,根本上来说,神谕秘录里提及魔女复苏的时间,正是教廷权威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刻。不过,说不怕是假的,当魔女复苏的战士是不死身,以及这些战士手持失落科技缔造的武器,或者手持神迹武器,跟他们作对的话,扳倒他们的权威不是不可能。”安娜忽然顿了一下,沉下声音强调,“比如,就像我们齐聚在这个屋子里一样。”

 

“持有‘圣物’的战士变多,再加上辅助者的支持,哪怕我们只有十几个人,他们都会为之恐惧,寝食难安。”莱因哈特将空空的杯子往桌上一磕,“他们永远害怕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比如我和鲍德里奇的下属的军队,托比昂为我们设计的新十字军战甲正在装备给高级将领们,到时候他们想要发难,起码也得搬出压箱底的东西,才能跟我们正面怼了。”

 

“教廷的十字军也掌握着部分失落科技。”知道许多内情的莫里森皱紧眉头,“被称为‘堡垒’的智能机械是他们秘密武器的代表,数量恐怕不比即将武装的新十字军战甲少。”

 

“那个你就别担心了,”托比昂对莫里森摆摆手,“禅雅塔不久前在附近森林里拐了一个脱离教廷控制的流浪‘堡垒’回来,虽然那家伙不让我拆它,但我通过禅雅塔的翻译已经大概弄懂了这家伙的运作方式,而且禅雅塔比它高级,他已经彻底解除了教廷对那家伙的控制模块。也就说,这玩意并非不可战胜。”

 

“堡垒的攻击很厉害,它的机枪射速堪比莫里森的武器。说起来,我在想,如果堡垒的攻击能被强化,那可是以一挡百的威能啊。”

 

“莱因哈特,你是在抢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的台词吗?”

 

“别这么小气嘛,杰克。你的机动性它可比不了,我还得在前面举着盾它才能安心地使劲射。”

 

“说起来,神谕秘录里关于魔女的还有这么一段。”安娜很喜欢面包房最近新作的南瓜甜饼,“‘她治愈他们的伤口,让战士无所畏惧;她磨砺他们的锋刃,令战士勇往直前’……说不定天使之杖还有别的用途。若是夺回那杖子,让堡垒来试验一下也是个不错的尝试。”

 

“安娜,你在教廷领了那么多薪水,说这么谋逆的话,合适么。”

 

“哼,加布里尔,你也领过,但他们好像没乐意给你辞退金,这种冷漠的机构不是什么养老的好地方,还不如背靠莱茵哈特这棵大树好乘凉呢。”有八卦说他俩再年轻点的时候是恋人,至于怎么没能走到一起,可能是身份上的阶级差别吧。

 

“听你们说的这么神乎,我真想等夺回安吉拉小姐的杖子,拿去和温斯顿还有托比昂先生好好研究一下。呃,若她能同意就好了。”小美说的温斯顿是一个高智商的黑猩猩,据说是某处失落科技培养出来的,能通人性,懂人话,甚至会人类之不所及的发明。现在温斯顿常年蜗居在莱因哈特的城堡,对外说是领主大人的萌宠,时常会被领主家的女仆莉娜·奥克斯顿带出去遛——其实是在地下实验室为领主研究新的武器。它和莉娜还有小美成为了要好的朋友,有着一把自己发明的、会电人的特斯拉电磁炮做武器,源氏和死神是它的长期陪练。

 

安吉拉发疯似的向城外奔跑,她不知道何时应该是个尽头,双脚和身体似乎感觉不到疲倦,而身后好像有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幻影或者幽灵在追逐自己。那是自己吗,不可能吧,为什么要找上我,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究竟是魔杖在控制自己,还是自己因为那根杖子而产生了毫无知觉的人格分裂?

 

女武神缔造出瓦尔哈拉的英灵战士,他们享有荣光的永生。

现在的加布里尔已经成为了杀死死亡的死神,已经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真正地杀死他,而他生存的意义就是不断收割生命。

 

秘典魔女创造出以失落科技才能达成的机械武士,用肉身和性命做代价,以此焕然重生。

她能听到附近熟悉的脚步声,源氏不知疲倦地追了上来,哪怕自己跑出这片森林他也会跟上一路。

 

一条河阻挡了她的去路,她停下来,慌张地张望有没有绕过去的办法。但是源氏不那么理解,他真的担心慌不择路的医生急了会跳河,于是一个加速瞬身赶上对方,比较没轻没重地用擒拿技将她摁在了地上。

 

“失礼了,医生。但是我真的不想回去跟他们解释‘可能我把你逼到跳河’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听起来是挺匪夷所思的。

安吉拉不排除自己刚才的脑子里真的跳出这种危险的选项,这条河还是有个十来米宽,水流流速不算慢,水性不好心态不好准备活动没做好,被冲到下游或者不幸溺死,还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现在她正以差不多面部朝下的趴姿伏在地上,差点吃了一嘴的土,而右臂则被源氏扭住,一只金属手臂有力地摁在颈椎和脊椎的交界处,让她爬起不来是绰绰有余了,对方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手下留情,换句话说,右臂没脱臼大概算是偶然的幸运。

 

除了急促的呼吸,医生半晌没说出句回应的话,她的脑子里混乱不堪,就像有一万个恶魔蝙蝠在里面尖叫。

 

“拜托了,冷静点。”源氏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放松,“我不希望用更粗暴的手段制服你再带你回去。如果今天谈论的一切对你造成冒犯,医生,我很抱歉。但是,大家都希望成员之间能够彼此坦诚相待,就算这个问题可能会激怒你,让你产生自我怀疑或者厌弃……真相是很重要的,不止为我自己,也为了大家。你希望一直迷糊地走完人生剩下的道路吗?”

 

“放开我,源氏。”

 

“请你保证不会乱跑。”源氏用更认真的语气,半是警告地对她强调,“请你保证。”

 

安吉拉觉得自己像个泄气的皮球,所有逃走的力气都被这个人狠狠地摔散在了地里:“……我保证。”

反正在这个腿快又干得过巨熊的武者面前,她不过是个绵羊一般弱小的猎物,逃跑毫无意义。

 

源氏这才放开了她,看着她从地上缓缓地爬起,连前胸衣服上的些许泥土都懒得拍掉,失神地盯着地上,要多沮丧就有多沮丧。

 

“托比昂老爷子说的那次,我虽然没有意识,但回到故乡的时候也从日历上发觉了时间上的不对劲,人生中似乎平白无故消失了几个月似的,却无迹可寻。一直以来说服自己那只是个诡异的幻觉,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每次我握紧天使之杖的时候,它都安抚了我心中的忐忑,现在,当我离开它的时候,你们再提起这件事,我只会感到无尽的恐怖。”

 

“你在害怕什么,把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还是你觉得有一个你不熟悉的自己存在。”

 

安吉拉沉重地点了点头,她说,两者都有。

 

“更重要的问题是后者,她是你的心魔。”源氏以放松的坐姿找了块能搁下屁股的光滑石头坐下,“倘若你能接受‘另一个自己’、‘魔女’的存在,你会把人们变成什么,那反而不重要了。”

 

“难道你和莱耶斯不会因为变成这样子而憎恨……我吗?至少莱耶斯他……”他清晰坦率地表达了对那种处于生死夹缝里的生存状态的愤怒。

 

“安吉拉,你还不够了解死神。”源氏冲她摆摆手,笑了,没有戴上金属面具的青年,脸上的疤痕并不能给他本源的帅气添加瑕疵,“莱耶斯的表现和他内心想表达的东西经常是背道而驰,这一点麦克雷和莫里森最了解他,我们到现在也算是习惯了,他的有些话和表现,你可能要反向理解。比如,他总是对麦克雷一脸嫌弃,但这个家伙会为了自己的徒弟奋不顾身;他跟莫里森吵吵嚷嚷,可私下里还是会抱怨完了,在酒馆里喝到在一条吧台上睡着。他就算是憎恨你把他仓促地变成了这个样子,却曾经跟我们说过,变成死神的感觉有时候也不错,现在这个身体行动非常方便,战斗更加便捷,让死亡的恐惧以鬼神的名义倾泻在敌人头上——不得不说,那个小妞可真有一套。”

 

“啊?”安吉拉感到十分意外,“他有这么说?”

 

“我可不是安慰你才这么编的。莱耶斯的确就这么说过,不信你去问麦克雷。再说,你真的觉得他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状态?那肯定是说谎。作为死神,他的名气大涨和生意兴隆就是用现在的身躯得来的,我敢说,若是以后关系熟了,你跟他开玩笑‘死神,分我一点你的报酬当手术费如何’,他都不会发火,至多甩你个脸色看,心情好了也许会替你付点日用品的零钱呢。”

 

“那你自己又如何?”

 

“除了在做人还是做机械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人生迷茫,以及在复健的途中过得有些艰难之外,这个身体虽然受到一些约束,却也得到了常人无法得到的好处。作为一名战士,我的人生算是从另一种角度得到了升华,因此,身体的改变,算做买通命运之门的一张门票吧。我得感谢你,医生,是你把我从死亡之门里拉回来,让我有机会逃离那个拘束的家,若是能让哥哥跟我一起走就好了……算了,当我没说这句话。”

 

“这段时间里我还没听过你提起自己有个哥哥。”

 

“家门不幸的事,我自然不想提——虽然从通常角度来说我才是让家门不幸的那个。”

 

“难道你以前……很叛逆?”人不可貌相,明明看起来这么守序善良的……

 

源氏微微叹了口气,随手揪了地上的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不叛逆我就不会选择逃离家族,也不会让哥哥辛辛苦苦地追上来,苦口婆心地劝我回去,然后兄弟俩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那你恨你哥哥吗?”

 

“说不恨那是假的,但师傅很好地治愈了我,至少让我知道凡俗的复仇并不是我人生道路上的必经之途。可是,如果你问我现在一点都不恨兄长?我只能说——人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必然会产生憎恨。”

 

源氏的尾音让安吉拉想到了她前些日子所经历的那些苦楚,她能理解莱耶斯的仇恨之火不肯熄灭的原因,自己只是因为厌恶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个手段而已。她救治过一些因为打架而受伤的男子,告诉他们下次不要这么做了,但对方回答说,医生,如果我今天不去为自己或者亲朋好友打一架,明天别人就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或者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话语中的愤怒和憎恨就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散播,安吉拉用尽全力去抵御它们,但自己所遭受的苦楚终于让她被感染了些许。

 

艾兴瓦尔德的生活几乎治愈了她,让她忘记怎样去宣泄那些负面情感。

这里有阳光、森林、河流,美丽的城镇,善良的居民,质朴但和平的生活,规律的工作,以及愿意庇护她的人。黑暗的日子被打包封存,安静地置于记忆仓库的墙角,身上的疤痕和伤痛正在慢慢痊愈。虽然暂时不能宽心地走出太远,至少不是在脏污的监牢,守望者们在等待她自己的决定,直到她愿意说出加入组织的意愿和誓言,他们愿意用秘密和坦率来交换信任,这对于一个无家可归者来说,算得上是一种等价交换乃至更优厚的待遇了。

 

“扯远了……至少我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怕到足以压垮一个人,只要它的身后有一群理解你、接受你,并且坚定地支持你的人。神迹本身就不应该固定是某种好的状态,这才体现出天道和命运的神秘。无论今后你还会创造出怎样的范例,这也只是你所能达成的某种极限,而且多半并不是你自己的主观意志,所以,无须自责,医生。至少我们相信你不是一个坏人。”

 

“如果我是呢?”

 

源氏伸出大拇指,一种说不清是自豪还是骄傲的笑容绽开在他的脸上,超级爽朗地说道:

“那就更好办了,我们守望者里面,也不尽是好人啊。”

 

这人为什么是拿着刀奔袭战场的武者,去做说客之类的职业估计能赚得盆满钵满——安吉拉忍不住这么想。

 

在城里的某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看见了吗,半藏。”站在高高杉树上,用锐利的目光监视河边的蜘蛛女对斜下方一根枝干上站着的男人说到,“把你弟弟变得半死不活,还蛊惑了他的,就是那个教廷宣判的魔女啊。”

 

“……”名为半藏的男人闻言握紧了手中的弓,双目微眯,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应到,“等我确定再说。”

 

“你的弟弟肯定会为了那个魔女跟你反目,不信的话我们来打个赌好了。”

 

“赌什么?”

 

“如果我说得对的话,你就加入我们‘黑爪’。如果你答应加入我们,一起除掉那个通缉令上的魔女,教廷的赏金我愿意分你十分之四。”

 

半藏暂时对蜘蛛女的话和条件不置可否。毕竟,如果她真的更侧重于赚赏金,从这个距离直接狙击“那个魔女”,以其狙击手的本事和手中的武器已经绰绰有余了。黑百合是在邀请他,黑爪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掌握着“神迹”的弓箭大师,所以,她不会在他弟弟就在附近的情况下轻易开枪,她给他机会考虑。

 

半藏觉得,也许他应该进一趟艾兴瓦尔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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