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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纹章风花雪月】《浴场的汤是什么汤》(帝弥托利×贝雷特)

PS:CP偏向帝弥托利×贝雷特,校园偶发欢乐向事件,主角有性别暂时变化,小狮子对贝老师是敬佩和倾慕的状态。题目或可叫做《青狮学级辅导员受难记》。嗯,注意阅读时最好不要喝水。肝力释放完毕,今天要去买甜点喝。

 

devil1019(影月之霜殇)

 

大修道院训练场旁边是浴场,简单的,分男女隔墙的古典浴场,隔音效果不那么好,女生们在隔壁像鸟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时候,男生难免心生向往,墙壁上曾经被凿了很多个窟窿眼,这几十年来浴场中间的隔墙每十年就会大修一回。

 

鉴于集体生活的大环境,除了教会核心人物有单独带卫浴的房间——说的也是,尊贵如蕾雅大司教怎么可能屈尊来集体浴场——就连教职员工、骑士团长也不例外。

 

七点半至十点半,是三个学级学生们的洗浴时间,轮到今日,青狮学级排在最后,这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先去训练场大战一番,或者在骑士之间打打木桩,酣畅淋漓地消化完晚饭,再来泡一泡解乏的浴汤,宛如天堂。

 

“希尔凡……把你手上的螺钉放下。”菲力克斯不客气地揪住明显有什么目的而在墙壁上石灰浆涂抹过的缝隙处研磨的花花公子的手,“你是希望殿下明天给教会写检讨书吗。”法嘉斯神圣王国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们就这么正经的?”没有志同道合的同伴,希尔凡感到有点失望。

 

“青狮学级都是绅士,你例外,打五折。”亚修不客气地说,用手指弹了他一脸水花。

 

“呜哇,我们级还有其他人,为什么非得跟你们这些不解风情的一起泡……”

 

“我们得看住你,一是避免殿下给教会写检讨书,二是避免老师罚你坐冷板凳。”坐冷板凳的意思,杜笃是指老师在课外出击的时候会不带谁去,尽管贝雷特从没那么做,但他宣布过纪律,希望公子哥们知趣。

 

“从小到大你青梅还没看过吗,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菲利克斯不客气地从希尔凡手里抢过那颗用来“凿壁”的螺钉,一扬手丢到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再说女浴那边都会裹浴巾有什么可看的我真是没懂……”

 

“万一有没裹的呢?”希尔凡当然不指望这个剑痴会欣赏女性之美。

 

亚修投去“没救”的哀悯眼神,心想这家伙倒也不至于非看不可,大概率可能是想用这个举动在同伴之间制造一点“充满男生氛围的话题”,毕竟从声音能听到英谷莉特就在隔壁,这家伙应该没有那么追求被自己的青梅揍成猪头,他决定不陪希尔凡贫嘴。“我洗好了。” 

 

帝弥托利撑住额头,晃晃脑袋:“杜笃,菲力克斯,把他弄回去吧,我觉得他洗好了。”

 

“走吧!”在菲力克斯和杜笃一人拽一只胳膊的左右夹击下,希尔凡的那点小心思今天也很好地淹没在了浴汤之下。

 

在更衣室与浴场的门口,刚刚遇到了有事耽搁最后才来的贝雷特:“怎么了?”

 

“什么也没有,老师,我们先出去了。”亚修赶紧敷衍两句,如果认真解释,希尔凡一定会挨一顿训。

 

“哦。”

 

贝雷特并没有特别追问,亚修还是注意到老师肩膀,右臂和左锁骨下的淤青,啊,想想就很痛,今天的一对一训练里,殿下似乎又有点认真过头了,训练用的木枪用钝的一头都能打出这样的瘀伤,弓箭手是绝对不想和殿下近战对练的。

 

除了身边这几个日常能跟殿下一同训练的精壮男子(特指杜笃、菲利克斯和希尔凡,自己除外),也只有坚韧如自家班主任这样的佣兵了……其他的,杰拉尔特先生和阿伊罗斯团长全然没问题,可惜他们有自己的职责,与学生的陪练总是比较少。

 

“啊。老师……”

 

“?”

 

“……对不起。”

 

“你指这个?”贝雷特指了一下左侧锁骨下的大片淤青,那里被打得很重,明显比右肩和右臂要重,已经不是青的问题了,是紫色的死血。“训练场上刀剑无眼,难免。而且庆幸不是真刀真枪,否则我现在就该躺在医务室了。”

 

帝弥托利在心里咳嗽了一下,老师也许指一下右肩和右臂都还行,锁骨,咳。

不得不提,王子私心觉得,贝雷特老师的锁骨在众人中是最特别的,特别好看的那种,比起身边这些同伴的都偏细一些。

 

但纤细得有点像女生,这种观点……会不会对老师有些冒犯。

 

再者,这些跟自己摸爬滚打过的同伴身上都难免有伤疤,而通过数周的观察,老师却没有。

……他真的是人类吗?佣兵出身身上却没有半点疤痕,就算是白魔法师治疗过都不能保证美颜护肤到如斯恐怖的完美地步,何况还是个用剑的近战。

 

这些淤青和淤血都算是最明显的伤害痕迹。

 

帝弥托利没注意自己想太多,视线凝聚,明显到就算有些疲惫而眼神涣散的贝雷特都发觉到了:“……你在看什么?没有明显的伤口,不要担心。”

 

“那、那就好。”帝弥托利还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是,明知道训练对象是您,我还是有些没控制力道。您是唯一能指导我们实战的教师,如果有个三长两短……”

 

帝弥托利认真思考了一下王国可能会负担的赔偿,以及蕾雅大司教可能花容失色的惊怒,他就无比庆幸自己是用训练木枪的钝头打的。撇开尊师重道这些冠冕的因素,把自己尊敬的老师打出了好歹,他得内疚加悔恨一辈子。

 

“需要待会去请玛努艾拉老师或者梅尔赛德斯来治疗一下吗?”

 

“这点都算不上伤,会自己好的。”贝雷特从心底感谢小王子的善意,可这些轻微伤都算不上的痕迹要在晚上惊扰女士,自己会感到愧疚。“以前和父亲一起当佣兵冒险的时候,这些小问题不值得劳烦队里唯一的白魔法师来治疗……虽然她很热情。”

 

“是,您的追求者吗?”

 

“……非要算的话,我父亲的。年龄接近,很和蔼的阿姨,据说也是大修道院出身。”

 

“哦……”

 

“……你为什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不、不是……我是说,您在当佣兵的这些年里,应该有过很多追求者?”

 

贝雷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令王子猜想老师是不是在希尔凡式点名列阵,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

 

“佣兵这一行,父亲带着我做得还行,经过的城镇,如果你是说那种隔三差五问我有没有心上人,或者给我献花的,我没有确切计数过。既然入了这一行,想轻易地喜欢谁,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有时候,人杀得多了,恶名随之而来,也会让别人退避。”

 

“灰色恶魔”之类的绰号,王子听说过,如果不是感觉到和自己有些相同的属性,他真的会感慨人不可貌相。

 

“那,学院里呢?”帝弥托利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变得自然一点,就像在茶会上那样。

 

以老师的资质,进入学院就很快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其他学级的学生更是羡慕得伸长了脖子,无论男男女女都会跑来训练场或者骑士之间看新老师和学生的训练和指导,帝弥托利经常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在老师取得天帝之剑后,这种倾慕的氛围达到了新的高点。

 

不可否认,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在这个轻松的环境里,就算谈个恋爱又如何,芙朵拉大陆对恋爱的观念算比较开放的。

 

“佣兵做完一票往往就会辗转,大修道院不同,每天都会和这里的人见面,更需要慎重。而且我刚刚就任教师不久,不希望给父亲和教团徒添烦恼,带好学生,照顾好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贝雷特指出了帝弥托利在作业上的一点错误,之类。之后,贝雷特的话就越来越少,最后沉默地顶着毛巾在浴池里发呆。

 

本来青狮的学级长认为自己差不多了该起来再泡皮肤就会皱,他却发现老师盯着浴池水面的眼神有点放空,本能地担心起来。

 

温暖的浴池是附近的天然温泉引流而成,泡久了难免会头晕,贝雷特没有意识到自己该起来了,只是觉得温暖包围自己的感觉很好。

 

帝弥托利揉揉眼睛,他好像看到浴池不是那么透明的水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发了一下紫色的光,怀疑自己泡久了产生幻觉。

 

但他看不到池底,教会的浴场管理者会在浴池里调配各种适合缓解疲劳的香料和浴料,搞得整个池子好像是煮过鲫鱼后奶白色的锅。

 

原本昏昏欲睡的贝雷特猛然听到自己从不作响的心脏猛然大动一拍,一股剧痛在胸口扩散:“唔……嗯!!”

 

他的表情惊悚地变化,不再是刚才的茫然,右手本能地在心脏附近抠紧,似乎忍耐着突然袭来的痛觉而苦恼,想要凭着意志撑过去。紧接着,他的意识断了线。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0.5秒时,帝弥托利慌张地从浴池对面冲过来的样子映在了视野中。

 

“老师?!”

 

王子无比庆幸自己留步的决定,不然明早……捱不到明早,浴场管理者清场的时候就会发现浴池了浮了一具溺亡的尸体,而他算是最后一个离开浴池的人,到时候恐怕百口莫辩,明天修道院浴池杀人案的话题就会尽人皆知。

 

想这些干嘛,帝弥托利赶紧把什么后果之类的事情甩出脑海,立刻将老师从浴池里捞起来,希望没有发生溺水的事情。

 

全然没有力气,就像是被煮熟的鲫鱼,无法挣扎,王子慌张地将其打横抱起来,一个箭步跨上浴池的台阶,往外面更衣室走,将贝雷特小心放在靠墙的座椅上,他立刻搜寻最近的大浴巾,将老师先裹起来,犹豫着是自己先换衣服直接抱到医务室去,或是去请玛努艾拉老师勉为其难来一趟男浴室。

 

这时,身边发出一声呛咳的声响,白皙的手有些虚弱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咳……不必叫人……我没事了……”

 

“这也能算没事?老师,您不应该硬撑的。”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状况,查不出来怎么回事,父亲他知道,叫医者也没用。”贝雷特睁开眼睛,手渐渐恢复力气,死死拽住自己的学生,“很快就会好的。”

 

“我认为还是去看医生保险一点。”

 

“没必要,这么晚了。我先缓一会,待会麻烦你送我回宿舍就行。”

 

既然老师这么说,帝弥托利乖乖退到一边,换好衣服,耐心地等了一会,直到外面浴场管理员发出清场提示的敲钟声。

 

贝雷特仰头将自己靠在墙壁上舒缓了一会呼吸,才慢慢地换完衣服。

 

眼力好的学生久等多时,眼看老师换好衣服,就说我送您回去吧,贝雷特点点头,好。

 

他问需要背老师回去吗?

 

老师摇摇头说不必。

 

这会抱起来肯定不合适,那么又倔强地不要学生背,此刻青狮的王子大概脑回路稍微清奇了一点,他觉得如是做比较好。

 

“痛!”贝雷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会被除了老爹以外的人像扛一整袋马铃薯那样拦腰扛起。最要命的是,今天最痛的伤不在锁骨下,而是刚好帝弥托利一枪打在他左侧最下面那根肋骨上,险些要断掉的程度,此刻,他觉得那根肋骨即将结束自己的使命,吃痛地没喊完学生的名字,挣扎起来,“帝弥……放我下来!”

 

王子慌慌张张地放老师下来,看着老师捂着自己左侧的肋骨,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差点痛得蹲到地上:“老师……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扶我回去就行……”温泉和疲惫夺走了贝雷特的一部分力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无力与命运抗争。

 

无奈,王子只能拉着对方左臂横过自己的肩膀,小心地扶住对方的腰,眼看着老师捂住自己还在作痛的肋骨,缓缓地走回宿舍——贝雷特说这点伤我明早起来自己去医务室。

 

感觉自己还是哪里没做好,外加对练给老师弄一身伤,乖巧的小狮子惭愧地连连道歉,才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贝雷特倒在床上很快昏睡过去,他以为自己一天的不幸终于可以翻篇了。

 

翌日——

 

大修道院清晨的第一次钟响是早晨六点,食堂已经开工,学生中勤奋的那一批已经开始了早上的晨练,比如王子已经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围绕大修道院慢跑了两圈,然后去食堂吃饭。

 

因为早自习是8:20开始,贝雷特老师的专门授课是在9点,因此老师没有出现在食堂并不值得注意,想想昨天老师那么疲乏的样子,心想多睡一会懒觉也很正常。

 

吃完早饭来到学级教室开始自习,直到学级教室的挂钟走到8:45,还没见平日从来早到的老师的身影,帝弥托利和同学们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老师不至于这么睡过头了吧……”亚修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讲台,“他从不迟到的。”

 

“啊啦~是身体不舒服吗?”梅尔塞德斯的眉尖微微上翘,组出担忧的弧度,“是否需要愈疗?”

 

菲力克斯毫不客气,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帝弥托利:“喂,山猪,你是不是昨天把人家肾打了今天爬不起来。”

 

“你胡说我没有。”

 

“可我昨天在宿舍二楼分明看见你送他回房间的时候捂着腰的。”

 

“又不是月黑风高,你是怎么把肋骨看成腰的。”口快反驳了菲力克斯的眼花,帝弥托利是觉得有些忐忑,摸着良心说……“昨天他是说肋骨有些疼,可能是去玛努艾拉老师的医务室接受诊疗去了……”

 

“那个,课堂空着不太好,殿下,要不你我去玛努艾拉老师那里看看?”

 

王子点头,让其他同学先继续自习,带上希尔凡去了医务室。

 

恰巧,玛努艾拉老师刚准备收拾课本去她的学级上课:“哎?没有哦,他没来找过我。出什么事了吗?”

 

帝弥托利简要地把昨天遇到的状况给负责医务的老师讲了一下,她说我马上给班级留一下课堂作业就来,你们去找杰拉尔德先生还有蕾雅大司教。

 

两人遂分头去请人,一听状况不太对,两位大人立刻做父母状忧心忡忡,第一时间奔到了贝雷特宿舍门前。老爹敲了半分钟的门,没人应声,心想是不是出去了,但今天有课不可能不请假不打招呼就跑路的,遂摸了一把裤兜,兜里有备用钥匙。

 

“贝雷特!没事吧!”门一开,老爹率先一步跨进房门,紧接着,是大司教,玛努艾拉老师,然后才是担心老师的两位同学。

 

贝雷特应该好好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只是……第一步跨进房门的人在看到那个绿色头发长度不同以往的时候,纷纷瞪圆了眼睛:“?!”

 

“殿下能别挡我吗……”

 

背后一凛的帝弥托利立刻拽着希尔凡出了门,诚恳地拜托他先回教室打个招呼,让同学们继续自习,不要干扰大司教她们疗伤,然后回到房间啪地关上了房门。

 

希尔凡困惑地挠挠头,想了想老师的房间里确实挤不下太多人,有大司教在应该问题不大,遂折身走掉了。

 

“没有心跳!”玛努艾拉老师侧耳倾听,心中一凉。

 

听到这番话的王子更是差点惊呆,怎么老师昨晚还算好好的今天就是没有心跳的尸体了!?这要怎么跟班上的同学说?菲力克斯那里还见证了自己送老师会宿舍的在场记录!这下要怎么解释!!

 

“那不是重点。”老爹轻触了一下颈动脉,“还行,算凑合地活着,需要叫醒他。只是,这头发……不至于一夜长长这么多吧?”

 

“你们看他的面貌……天啊,该不会是……”仿佛领悟了某种令人讶异的真相,蕾雅大司教竟然双目噙泪,十指紧扣做祈祷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主……吾主苏谛斯她……”

 

“说什么呢。”老爹不信邪,将被子下自家孩子的手给捞出来,掰着指头摩挲了一下,握剑的薄茧还在,看起来也不可能是被谁随便替换掉,可是——!

 

惊悚的感觉从脊背蹿上大脑,帝弥托利站在半蹲于床铺前的三个长辈前辈的背后,讶异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分明是女孩子的手!

 

“该、该不会是……谁,昨晚……替换掉了……老师……”王子殿下虽然见过那些旧日鬼魂,也愿意相信某些灵异事件真的存在,可你跟他说昨晚亲自送回来的老师今天变成一个女孩子了,这也足够让他相信周遭的一切都是假的。

 

老爹赶紧把倚立在床头的天帝之剑拿过来,握在孩子的手心,剑身仍然发出短暂的红光,证明启动正常,纹章石仍在孩子的身上:“…………”

 

“人是正确的,但也……不那么,正确。”蕾雅大司教看起来并不紧张,反而还有些隐隐的高兴,她拍拍杰拉尔特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然后跟这位前骑士团长耳语了几句。

 

老爹纠结了一会,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咳了一声:“其实呢……这是,我家孩子里的,妹妹。”

 

“哎?是双胞胎吗?”玛努艾拉老师倒是挺好奇。“只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前没听团长你说起过,而且她不在你的佣兵团里?”

 

“咳,她以前跟贝雷特吵架,赌气加入我朋友的佣兵团去了,大概是想回来看我们,所以才偷偷回来的。”

 

“杰拉尔特阁下,您的家事我不便参言,我只想知道,我们老师去了哪里?”帝弥托利急了——谁来给我们上课是一方面,老师突然离开自己带的班级不打招呼就闹失踪,自己作为学级长,当然要提全班人担心他……再说,他的肋骨,还有那些不想让人担心的瘀伤……

 

“啊,不打招呼真让我困惑,难道是和这孩子赌气还没消气,半夜出走,然后房间留给她了……我今天派人出去四下打探一会,再给你消息。”

 

大人们骗起小孩子来是有这么不打草稿的吗?

本殿下今年十七岁!不是七岁!

 

帝弥托利内心的狮子低声咆哮起来,径直绕过杰拉尔特,靠到床边,直接冲着躺在床上没醒来的人左侧锁骨旁瘀伤的位置隔着睡衣摁了下去,速度之快,其他三个人愣是没来得及来住。

 

“痛!”

 

贝雷特承认自己是听到了六点的晨钟,想想七点起也还行,没想到回笼觉睡得太沉直接睡到了差不多九点,然后一股剧痛冲击了半睡半醒的大脑,令他从松软的被窝里顿时就弹起来,睁开眼睛,眨一眨,看到是表情复杂的帝弥托利、父亲、大司教和玛努艾拉老师矗立在床前。

 

大脑没空多想,本能伸手逮住距离自己最近的学级长的衣领,扯过来质问:“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因为……”还没等帝弥托利理顺回答,贝雷特似乎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吓到了,触电似的松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时间惊魂未定。

 

老爹和大司教面面相觑,面露忧伤。

 

如果现在能开门,杰拉尔特想在门口抽一根雪茄,燎尽人生惆怅,给天国的妻子倾诉衷肠。

可惜不行,亟待解决的一连串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贝雷特的意识震惊到回头吵醒了王座上的女神,劳烦尊贵的神祖给个说法。

 

苏谛斯女神换了几个坐姿,苦思冥想:“唔……吾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说是原本会同日诞生的双胞胎,偶尔也会出现在胚胎时期,强势的一方吞噬较弱的一方,最后作为独子出生,也许汝的出生吞噬了可能存在的姐妹,才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上。”

 

“捡重点的,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感觉,像是被错乱的纹章力影响了……所以突然变成了应该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的模样。”

 

“……”贝雷特觉得双膝一软,无力地跪伏在了神祖王座的台阶前,垂着脑袋,眼前的世界一片昏暗。

 

“为何要行此大礼,吾还没让汝跪呢……”

 

“算是恳求您想想办法,不可能一辈子以这个姿态活下去……”

 

“有什么不好嘛~~”神祖在王座上蹦跶这两条孩童的小腿笑得无比欢乐,“活了二十年的男子生涯,换个口味有啥不好,而且吾作为女神与汝共存,女性的形态不是更符合吾的性别?再过些年,汝可作为吾真正的代言者,比蕾雅更加高贵的圣者继任这赛罗司教会的大司教……嘿嘿,还是说,汝也许更想跟汝的好学生回到王国去当王妃呀?”

 

如果意识世界能吐血的话,贝雷特立刻能现场直播吐血三升给这万年小皮孩看。

 

擦了擦嘴角暂且不存在的血,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许是烫了那么短暂的数秒。帝弥托利固然是一位可以令众人着迷的,有着优异魅力的未来领导者,可是让老师打学生的主意那还是太有悖师德:“……别闹,求您想想办法,父亲的白发又会增多了。”

 

“那汝问过汝的父亲,是否愿意试试宠女儿的感觉?”女神淘气地哼哼到。

 

“就算他想,我也……”贝雷特摇了摇头,“我的学生恐怕不能接受,考虑在大修道院的影响,一切必须恢复原状,这绝对是命运的偶然谬误。天刻之脉动能逆转吗?逆转到昨天晚上事情发生前,也许我能找到发生问题的原因。”

 

苏谛斯惋惜地摇了摇头:“逆转时间超限,汝受到的纹章石影响的时刻现在已经无法触及,所以异变是无法被阻止的。不过,既然汝的意志这么坚决,或许找到那块有着错乱之力的纹章石,吾就能使用力量再给汝变回来。”

 

“好吧。”

 

“在找到之前,汝恐怕得适应几天‘妹妹’这个角色,回去跟大人们好好对一下话头哟。”

 

回过神来的贝雷特,跟四位在场见证人,简单转述了一下女神的启示。

 

四个人合计了一下,就这么先将就几天吧,大家守口如瓶,否则立刻会载入修道院士官学校异闻录。

 

“先休息一天,我会对外说你生病在宿舍休息,不便见客,让卡多莉奴尽快送一身合适的女性简单护甲和服装过来。至于可以改变性别的纹章石……汉尼曼难说会不会做出他自己都无法把控的纹章石来,这个我也会派人去质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辛苦你了~”

 

话虽如此,大司教为什么您满脸兴奋,双颊红润,如沐春风,就差在女神之塔上去哼几嗓的样子?

 

“虽然有点意外令我感到惊奇,咳,但我也会尽到医疗室保健室老师的职责,教你好好地当几天女孩子的哦!”那个,玛努艾拉老师,你先擦擦鼻血比较好,顺带把空气中漂浮的闪亮星星收一收。

 

“那个,”老爹朴实地搓搓手,又挠挠后脑勺的小辫子,“我看我明天下山去一趟,瞅瞅集市里有没有行商卖饰品的,买个好看的发卡,耳坠,项链也行。即便成了这个样子,咱也得认真地过才行。”

 

“老师您放心,我、我会为您保守秘密的。”帝弥托利以自己的立场没什么可以允诺的,就算有,他也得回头去好好想想。

 

还行,就这个学生是个正常人,孺子可教,老师没白给你单独补课。

 

帝弥托利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教室,被可怕的现实洗礼过,他该怎么给同学们解释呢?

 

“哎?那今天我们可以自由活动?”

 

“既然是大司教大人给老师放假,那是真需要好好休息。”

 

“先自学比较好。”

 

“哼,我要去练剑了。”

 

“那我去一下温室,上次种的种子应该发芽了,必须施肥……”

 

呼,只要大家不问东问西,帝弥托利也松一口气:“哦对了,士官学校会有些吵闹,大司教会安排老师去山下的村子休养几天。听说,老师的……妹妹,在别的佣兵团嗯……杰拉尔特阁下会让她来给我们代几天课。”

 

“啥?!”班上一下子炸锅了。

 

希尔凡当属最激动的那个,鼻孔如公牛一样向外喷气,双手捶桌:“殿下你说真的!?老师的妹妹?双胞胎还是比他小几岁?好看吗!”

 

英谷莉特在竹马的屁股上拧了一把:“不要发出那么失礼的句子!小心人家会在老师面前告你的黑状!”

 

“我就是想知道好不好看嘛……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啊毕竟突然换人讲课……如果好看的话,我会更加努力和认真的!”

 

“还行。”帝弥托利实在不想对希尔凡说出实话。

 

剑痴似乎没什么兴趣,即使有:“剑术比我们老师如何,我想较量看看。”

 

那是真好看的,王子想。若是两副面孔同时出现在大家面前,一定不会质疑这是双胞胎,顺便羡慕杰拉尔特阁下虽为鳏夫,可父生幸福。

 

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在大人们的齐心努力下,终于收拾出来一个气质清冷但又不完全高冷的“妹妹”,名为贝蕾丝,反正字母都一样,只是读音可以变。

 

帝弥托利数次路过老师的宿舍门口,也曾倚靠在房门上故意偷听,总之他的老师拒绝了一切裙装,他忍不住咂咂嘴,觉得哪里可惜。

 

在晚饭饭点,老父亲带着他的“女儿”走进了饭堂,引来一票瞩目。

“那位靓女是谁?!”

“为什么和贝雷特老师穿着同款的披风啊!”

“半透明花纹……镂、镂空丝袜?好、好大胆!”

“胸系几罩杯啊?”

“反正是比我们家的皇……嗯,大。”

“看发色一致,情侣装应该不是了,难不成与贝雷特老师是姐弟,或者兄妹?和‘坏刃’前辈一同进餐的话……”

“那么亲近的样子,应该是了哎。”

“我怎么没听说贝雷特老师还有个姐妹啊!”

“有必要跟你报备吗!”

“听说这位是名为贝蕾丝的代课老师,会给青狮学级代几天课,贝雷特老师生病到山下休养去了。”

“我擦,青狮学级这么幸福的吗!我现在申请转学级还来不来得及!”

“你家给神圣王国纳投名状估计可以!”

“实在不行申请旁听试试!”

 

贝蕾丝……内在仍然是贝雷特,听到这些校园例常,本应该心若止水,可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影响胃口:“我,吃不下了。”

 

“比往常饭量少,你请同学吃饭的时候不是胃口很好嘛?”老父亲以为她(他)是故意要装作饭量小的样子比较淑女。

 

“今天就饶了我比较好。”

 

坐在远处的希尔凡看得眼睛有些直愣,直到菲力克斯揪着他的耳朵提醒你勺子里的汤滴到桌子上了:“给我醒醒,那不是你能染指的!”

 

“在搭讪的方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希尔凡不服气地说,还没试就怯阵,那可不是花花公子的作风,“她吃得好少哎,为什么身材还那么好。”

 

英谷莉特在桌子对面踩了他的脚:“你是对我的饭量有意见?”

 

“哪有,至多对你的身材有点意见。”

 

说罢,女骑士踩了他另外一只脚。

 

王子觉得,有必要给他收收皮,在对待女性的态度方面,希尔凡的风评直接影响青狮学级的风评:“呐,希尔凡,我好心劝告你,这次还是收敛点好,老父亲对女儿的宠爱跟对儿子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幸成为我的岳父,我当然会对他的千金好好负责,就算不能,我也不会作到让杰拉尔特阁下动用佣兵团来追着我修理的~~”希尔凡眨眼一笑,对着菲力克斯对面的帝弥托利说,“还是说,殿下你难得动心,打算近水楼台……了?”

 

餐具太小是堵不住嘴吗……

“杜笃,待会把这家伙给我拖到骑士之间来,我是该让他复习一下贵族对王族的礼仪。”

 

“遵命。”杜笃没说别的,心里自然赞同。

 

“喂……不要因为说中你的心事就这么小家子气好嘛……要真能成我也会给贺礼的呀~~”

 

翌日,贝蕾丝老师正式开始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天的“代课”生涯。

 

干,第一天的课,青狮子学级教室塞满了人,门外似乎也有别的学级的学生,就连学级长也逃课来围观了!

 

黑鹫的学级长:贝雷特老师的妹妹?唔,论美貌,应该和我不相上下,实力会有贝雷特老师厉害么,似乎也能使用天帝之剑?还是装饰而已?能挖角到帝国来吗?

 

金鹿的学级长:贝雷特老师的妹妹?唔,讲课还中听,可以撩吗……咳,是可以利用吗?怎样去搭讪才不会认为我是在挖青狮级的墙角?

 

哼,这点小心思在本人面前可不管用,远远地看穿两人的想法,贝雷特已经在脑内盘算好了拒绝的说辞,并在课后礼貌委婉地拒绝了他俩。谁都别想打青狮子学级的主意,谁都别想。

 

接连几天,受到指导的学生们似乎领悟很快,进步巨大,贝雷特少不了用“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对学生们进行褒奖。看到他们并没有任何不适应,觉得能唬过去,他也松了口气。

 

最简单征服这些学生的心,少不了要从对战训练入手。

打赢对自己实力有质疑的菲力克斯是最直接的方法。

 

“不小心划破女士的丝袜,那可就太失礼了。需要我留手吗?”

 

“别小瞧我,做得到再说。”

 

结果,贝蕾丝用训练木剑下狠手劈裂了菲力克斯的训练木剑,成功地让他改变了表情与看法。

“这个女人……”

 

“偶尔也要认输一下,菲力克斯,不应该从性别来判断实力。”

 

“别说得那么轻松,山猪,该你了。”菲力克斯沉着脸色退到了一边。

 

帝弥托利手持训练木枪来到老师面前:“请多指教——贝蕾丝老师。”

 

贝雷特的肩膀因为这重音强化过的称谓而稍微抖了一下,没有逃过菲力克斯的眼睛。而且,他更加敏锐地发现,这位老师下意识地闪躲可能戳到左侧肋骨的攻击,而且眼神为此慌张了一瞬:“莫非……”

 

到了周六,老师决定不讲习也不出击,不想总在大修道院里散步钓鱼请客吃饭养胖自己,决定下山去逛逛消耗热量,美其名曰顺带探访一下“兄长”。其他人本来想跟着去,帝弥托利赶紧编了一个借口,说静养的话,人去少点比较好,我代表大家去就行,有什么手信我转交。

 

一方面女孩子们更想去另外一座城镇买东西,城镇比山脚下村子的集市要丰富,另一方面碍于王子殿下毕竟是未来的统治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大群人叽叽喳喳,可能是会吵到老师,菲力克斯估计还不会说点什么中听的话……好吧好吧,男孩子们都陪女孩子逛街购物当移动购物车去。

 

两拨人刚好分开没多久,菲力克斯和希尔凡叽叽咕咕几句后,一左一右拍上杜笃的肩膀,将陪同购物的重任委托给了这位对殿下指令百分百忠诚执行的随从。

 

虽然不明白这次为什么殿下要支开自己,杜笃仍然老实地不去多想,无论是代表大家去探望贝雷特老师,抑或是想在路上单独和老师的妹妹共度一小段单独的亲密旅程,都是殿下的自由。陪同三位小姐购物,那就购物吧,反正自己也可以在市场上寻找一下新的调味品和种子,何况同样有烹饪爱好的亚修同路,不至于尬到一路无话可说。

 

两人既然是去跟随帝弥托利,那么他们应该会保护好王子殿下的。

 

马匹在狂奔,希尔凡好一会没适应过来菲力克斯所言的猜测:“真的假的!你跟我说那是老师……而不是什么……妹妹……我至今难以置信!脑子里嗡嗡作响!难怪那天早上我还没踏进老师宿舍的门,殿下就脸色不太对把我推了出去……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不然呢,那家伙有必要支开我们?我倒不觉得他是特别想找个漂亮又有能的白菜拱,毕竟他进学院的目的我们都知道,只可能是对我们隐瞒了真相。至于为什么,逮到再问。”

 

“菲力克斯,你要是猜对了我请你一周的午饭!”

 

“两周。”

 

“成交!”

 

帝弥托利全然没想到他的敷衍被机灵的小伙伴看穿,还陪着老师在山下小镇的集市瞎逛。小镇集市虽然没有城镇集市规模大,但这里毕竟是修道院连接外部的重要驿站之一,行商和跳蚤市场很是丰富。

 

商人们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光顾一下自己的商品,同时也很好地隔着合适的距离,毕竟公子哥看起来就是典型的法嘉斯神圣王国的高阶贵族,而身披黑色披风,腰间别着一把令人敬畏的大剑的美女,清冷的眼神和面容给人一种绝对不好惹的印象。

 

贝雷特并没有刻意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或许自己平静的时候就是没有表情,只有在学院里面对学生和同事,谈到一些有趣的话题时,表情才会丰富一些。

 

对于这种近似约会又不算约会的场合,王子觉得是不是应该主动买点什么东西送给老师,回头才不会被希尔凡他们碎碎念地追问?

 

对此贝雷特觉得,挂着老师的名头让学生给自己买东西回去说起来多不好,有种变相收受贿赂的感觉,遂婉拒,说自己从蕾雅大司教那里得到了追加的2000G,本节资金够用了,加上讨伐山贼的存款……你要是想买点什么我给你买。

 

搞得王子扪心自问,他是否才是被包……的那个。

 

裹了件斗篷戴着帽子混迹在不远处的希尔凡开始碎碎念:“殿下,坚定一下你自己的主张,带着女性出门一件东西都不给买我回去就送你上学院新闻!”

 

大概会被黑鹫和金鹿学级的同学笑上一整年。

 

“老师买了跳棋?茶会上用?也许是可以解决一下尬聊的麻烦。”

 

“桌面游戏我都喜欢啦,有点小期待~~”

 

“醒醒,又不是单给你的茶会买的……喔?老师买了一个黑色的坠子给山猪?”

 

“卧槽?!真的!望远镜给我!”希尔凡从菲力克斯手里抢过了单筒望远镜,“模糊地看起来像是,狮子形状的黑曜石镶金吊坠?大手笔啊!老师你是不是特别偏心他!”

 

“往好里想,政治投资,跟以后的王国继承人打交道,就算不在这里教书,也可以去王都谋个差事。”

 

希尔凡用单筒望远镜轻轻敲了一下同伴的头:“你个不解风情的为什么我要跟你出来……听你解说,浪漫度能直接跌到负!”

 

“不跟我出来你有好戏看?”

 

希尔凡他们目睹两人又挑了一些东西,琢磨着似乎适合男女的各样都有,心想应该是回来给大家的礼物,遂心理平衡。接着,他们买了一些鱼饵和桶,廉价但实用的钓竿,又骑马往附近的湖边去了。

 

两人依然远远地跟着。

 

“老师不愧学院爆钓王……”希尔凡擦了擦嘴角,远处野炊烤鱼的香味勾起他肚子里馋虫作祟,“我也想吃人家烤的鱼……”

 

“下次出击的时候你可以提。”

 

“重点在于他们俩吃得那么开心而我们要在这里接受烤鱼香味的折磨……”

 

“你也可以现在就过去求分一条。”菲力克斯的定力是比较好,他刚才在集市上买了点垫肚子的小吃真是有先见之明,“那样的话,你就看不到山猪刚才到底自己掏钱买了什么东西了。”

 

连菲力克斯这样原本不应该对八卦娱乐感兴趣的人,都很想知道天天被他吐槽的王子今天动了什么心思,希尔凡这样喜欢的,当然更感兴趣。如果王子今天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对老师做了点什么……他保证回到学院,帝弥托利从此以后别想用杜笃和训练来压制他了。

 

嘿嘿嘿嘿……

 

他们还是小看了青狮王子的守序善良。

 

帝弥托利并不知道十几米开外的石头堆和灌木丛后面有两个没有恶意的“埋伏”,他还是很小心地、礼貌地询问可以对老师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

 

从黑色的长方体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支削好的笔。

 

这让希尔凡和菲力克斯大惑不解:就算是打扑克用笔在脸上画圈圈也不用这么细的。

 

“请,暂时先闭上眼睛。”

 

尽管有点疑惑,贝雷特还是闭上眼睛,他想知道学生到底想干什么。

 

并不算锋利的笔尖轻轻扫过右侧的眉。

“为什么?”

 

“我观察过,您的表情并不算多,但……组成表情的一部分,它是,最灵性的。”

 

“……原来如此。”贝雷特记起老父亲以前也揉过自己的眉心,说这张脸啊,就这一双好看的眉毛,是情绪的晴雨表。

 

完蛋。

菲力克斯用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小会之后看不下去了,发出了小声的牢骚,希尔凡问咋的了这不氛围很浪漫么。

 

同伴用手里的东西敲了他的头:你自己看,以他那从来没给女孩子画过眉毛的手法,待会回去是要让老师……让我们整个青狮学级成为士官学校的笑柄吗!

 

不知哪里来的“见义勇为”的勇气,剑痴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朗声到:“给女孩子描眉,谁给你的勇气?”

 

帝弥托利从没料到背后有人,吓得手剧烈一抖,贝雷特就感觉那只笔重重地划过了自己额头的右侧,还抖出一条弧线——幸好削得比较钝,否则有破相的风险。

 

希尔凡跟着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两人快步走近:“噗!老师!殿下他给你眉毛画歪了!”

说罢,还特地从衣兜里掏出每日不离身的小镜子给老师看。

 

看着那面镜子,贝雷特感觉自己的审美,以及周遭的一切,似乎瞬间冻结。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好学生的确是出于好心……

这样回去,老爹一定会笑得血压升高的。

 

如果班上的女孩子们看到,铁定要给自己和帝弥托利开一个手把手的化妆特训班。

 

…………

………………

五年后——

 

在夺回王都前某个晚上,王国军的核心战力们举行了激励士气用的小宴,席间,喝高了的希尔凡提起了这件几乎都被大家忘记的往事:“……说起来,老师,那支眉笔呢?”

 

贝雷特指了一下隔壁作战室:“在作战地图的桌子上,用了一半。”

 

“太奢侈太浪费了……”

 

“不然我让英谷莉特拿来给你画也行。”贝雷特给英谷莉特递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

 

“呃,算了,饶了我吧,老师。”希尔凡赶紧摆手求饶,他是记起后来贝雷特老师恢复原状之后,给自己和菲力克斯加了一段时间额外作业,从那以后小组课题每次都是和青梅一起在马厩刷马——虽然刷出感情了倒是真的。

 

“回想起来,那的确是有趣的半个月。”帝弥托利的酒量还可,他可不像希尔凡这样喝着喝着兴致来了就没自控,“当要恢复原状的时候,蕾雅大司教的表情是有多舍不得。”

 

“嘿,你舍得啊?”

 

“……舍不得。因为真的有趣,别的学级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舍不得是一方面,至今想起来,很多遗憾只能埋在心里。

 

希尔凡都私下吐槽,那么好的机会手都没牵过,是不是这么怂啊殿下!

 

事情发生一切起源,在于汉尼曼老师研究贝雷特纹章局部的时候,在实验用纹章石上模拟炎之纹章的局部,且做了过多不可名状,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改动,这半成品他自己兴奋入魔地带进了浴室,在水里和其他纹章石一起把玩的时候,刚好不小心滚进了浴池里,走的时候又没注意到,接下来的轮次刚好就是青狮学级……身怀炎之纹章的贝雷特就这么倒霉地中招了。

 

恢复过程很简单,把那颗纹章石的效果逆转,把目标人物和纹章石丢进浴池里,过一个晚上就……就当无视发生过。翌日,贝蕾丝老师的不辞而别让士官学校许多人的心都碎了一地。

 

贝雷特看起来酒量可观,想必是过去在佣兵团里练出来的,他优雅地冲着戴眼罩的学生,抬了抬手里的酒杯,微微一笑:“帝弥,你够了。所以你有自省为什么白鹭杯我选你去跳舞?你的出于好心,我可都记着呢……等等,既然提到这个,当初还保存在修道院里的舞者服……等光复王都,穿给我们跳一曲可好?”

 

End


备注:最开始是无意中说到大修道院里未开放的浴场,然后想到了乱马1/2的梗,没想到我居然还写完了,爆了13000的字数,自己都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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