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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存档】《奈芙兰德战记-止战的葬恒曲》狮王之门(二十二)

PS:时间点前接第一部《止战的葬恒曲》的《银白焚火》篇章,后接《外事风云》篇章。目录索引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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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希亚英杰即将迎来它最关键的关卡……


《奈芙兰德战记-止战的葬恒曲》

 

devil1019

 

狮王之门(二十二)

 

红莲之影从高处一跃而下。

在触及水面的一瞬嘎然静止,悬浮于水上。

娜迦们瞪大眼睛看清了,那是一樽燃烧着魔性火焰的人形铠甲,手持两柄让它们浮现不详预感的剑刃。

 

令它们惊讶的是,人形铠甲将燃烧的双剑松手,沉入了水面下的浅海,剑刃的刃尖刺入了海底的岩石。

或许是战斗本能,或许是对未知的恐惧,亦或是正在渐渐沸腾的第六感,娜迦们并未轻敌,数以百计的法术同时疯狂地向那樽燃烧的人形铠甲发动法术攻击——然而一发也未能穿透它护身的火焰。

 

一位娜迦怨鳞唤潮者集聚魔力,制造了五根足有碗口那么粗的冰刺向它投去。

它嫌弃地歪了歪头盔,勉为其难地抬起一根食指,做出一个“弹回”的动作。原本正在半途的冰刺以肉眼无法判断的速度调转回驰,在怨鳞唤潮者的身上从上到下排列整齐地,刺穿了五个大洞,连大脑都找不到。

 

死亡女神遣我种下呼魂的果实。

汲取满溢战场的凶恶与敌意,将根脉延续。

绽放于海底的红莲之花,开华吧。

燃沸海洋,焚烟至天!

 

燃烧的人形铠甲,背后升起凤凰羽翼般的深红之魔焰,太阳般灼热的温度将娜迦前锋们尽数逼退。

“红莲变生——天罚的晶红枪阵!”
   

从罚灭者脚下的海底向南延伸2公里,扇形的区域内,红色的魔力脉络从两柄剑刃触及之处光速蔓延,将浅海点亮红榴石的瑰丽色彩,娜迦们觉察到危机,尝试后退、逃跑,却被魔力脉络中瞬间拔地而起的尖锐晶刺贯穿身躯,惨叫迭起,哀鸿遍野,无法挣脱,继而被灼热的晶石枪灼干了它们如蛇般冰冷的血液,吸走灵魂,归于剑刃。

 

有那么一瞬间,堡垒中的人们感到了地震的发生,部分人惊慌着娜迦一定是试图引发海啸,要么是神色凝重地等待灾难降临,要么是慌张地央求萨满女士再想想办法,要么是慌张地叫住法师开启回到马塔拉的传送门。

 

慕纳女士爽快地摆手说这个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我的姓氏的确是潮汐颂歌,但这不代表我唱唱颂歌,海潮就能简单地停下来。这南坡还算高,一时半会淹不到我们的,不如把力气用在等待应对就接下来对攀岩上来的娜迦的攻坚战。”

 

过了一小会,似乎堡垒的南边安静了下来,鱼叉炮呼啸而来轰击堡垒的声音停止了,有胆大的士兵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猫着腰出了门,登上堡垒的最高处,放眼望去,那是生平仅见的壮绝之景:“大家!快出来看啊!”

 

密密麻麻的晶石枪镇耸立在海面上,点亮了夜晚的海洋,仿佛是被魔法滋养过的红珊瑚,每一根都刺着一个甚至两个娜迦的尸体,还有最为粗壮的刺上衍生的小刺,将娜迦们叉在一棵“树”上,晶石枪林闪烁这红榴石的魔力色泽,在无月的雨夜,蔚为壮观,令人们一时无言。

 

两公里之外,感受到巨大力量波动以及海水温度迅速上升的后续部队紧急回避到晶石枪阵的外围,远离到一个尚且安全的距离,它们一时间惊魂未定。

 

桑缇希娜扯着嗓子对部下尖叫,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急于得到前线的报告:“斥候呢!把斥候叫回来!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小会,一位斥候狼狈地逃回首领身边,用惊恐到快要啜泣的语调报告:“报、报、报告女士!进攻、堡垒南边的……一千部队……已经、已经……全灭了!”

 

直取人类龟缩的堡垒本来就是最优先的战略目标,桑缇希娜还特别派了一些部队佯攻码头和船坞,为的就是吸引一部分旱鸭子的部队去尝试保护他们可悲的财产,可是,她在岛屿浅海部分安排的重兵,怎么可能就在一瞬间被消灭了一千?!

 

“帝国派出了怎样的精锐!多少人的配置!具体职业是什么!”

柿饼岛固守在堡垒里的人类可以通过传送门向马塔拉求援这一点也不奇怪,但己方的进军计划怎么会被人类所知?不然的话,驻守马塔拉的军队如何向上峰这么快地求来精锐援军?!

 

“没有那些!只有一个!燃烧着火焰的人形铠甲!”兴许是印象太过深刻,原本颤抖的音调顿时变化为一气呵成的倾吐,似乎试图将自己的恐惧也一并吐个干净。“它、它把我们的、前、主力部队……消灭了差不多一千!”

 

女海巫的心顿时凉了一半,这是她所准备的部队的半数,不包括在岛屿北岸和西侧佯攻的部队:“那北边和西边呢!”

 

“西边是能登陆,但是被灯塔和堡垒的守军压制了一段时间,现在与敌人在通到堡垒的小路上胶着中!至于北岸的部队……被消灭了很多!护航舰队的几艘战舰现在还在海上游走并攻击我们的小股部队!马塔拉援军过来的法师和萨满对它们的船严防死守,我们在没有收到您的命令之前,没有集中火力去消灭它们!”

 

“蠢货!”桑缇希娜抬手就给了斥候一巴掌,“我们为数众多,却连四艘战舰都拿不下来,凭什么称霸海洋!领路!我亲自带领‘海之魔眼’去,先切了它们以儆效尤!”

 

桑缇希娜在心中变更计划。

用仅剩的几百娜迦部队,先拿下马塔拉舰队第三支队的四艘船,尽可能活捉船上的人,然后逼迫龟缩在堡垒的里的人类联盟部队进行谈判,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敢阻拦深海狂潮的报复。等到通过谈判摸清对方的底细,再出动另外的预备部队……到时候一定要从帝国那边勒索牧师,用于复活自己的部队,不然这次报复式的进攻,也太给提格瑞纳斯大人丢脸了……

 

雷锚舰长的海之澜歌号不太凑巧地绕到了岛屿的西海岸。

他正在指挥战列舰对尝试继续登陆的娜迦进行轰击,并听到下属报告弹药即将耗尽,恨得牙痒。好吧好吧,看起来那位黄金铭牌的战士也不会放任娜迦登上堡垒的,暂且只有相信它传闻中那卓绝的实力了吗……

 

正在思考时,方向笔直、急加速开启中的海之澜歌号被突如起来的不明物体从船头下方撞了个趔趄。雷锚舰长和水手们一样,差点胃没颠到脑子里。有些水手直接从船头顺着甲板滑到了靠船尾的那一侧,好在是船头受撞,才没把人给甩下去。

 

“船长!魔眼大章鱼!”

 

用几条触手卷住船头,延伸的触手开始在甲板上肆虐。

“快躲起来!不要被它卷下海!”雷锚意识到面前这个“海之魔眼”的巨大章鱼比以往遇到的还要大,它头部几个硕大的眼珠子盯得自己浑身发毛,尽管这艘船有一定范围内抵御石化和精神控制的效果,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察到威胁非同寻常。该死!专门趁自己的船弹药即将耗尽了才现身突袭!

 

粗壮的章鱼须卷起了一位不幸的船员,船员恐慌地哀嚎起来,从吸盘里露出的魔眼会吸干它的生命。正在这时,从马塔拉驰援而来的上位法师全力发射了一记爆炎箭,总算炸断了那条触须,断裂的触须瘫软开来,雷锚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半死的属下扛起就赶紧往船舱的入口跑。

 

甲板上几乎没有了水手,巨大章鱼的粗壮触须开始蛮横地掰折船只的桅杆。然后船的两侧、船尾又贴上来三只,浓重的海腥味和某种不可言喻的臭味从炮门的窗口往里面灌,舰长和水手们忍不住怀疑这海魔还有释放毒气的能力。

 

“快!用炮轰开两侧的海魔,然后启动避海魔圣印!”

在船长的命令下,水手和法师们迅速开始各就各位。震耳欲聋的炮声从甲板下的炮舱传出,有那么一会,舰长和大家觉得,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耳膜可能下一秒就会阵亡。两侧的海魔因为受到正面轰击,重伤而逃,然而船尾和船头的两只大家伙却还在试图撕裂海之澜歌号,他们甚至已经感受到一根桅杆被折断,而法师们好不容易聚集法力,施法启动了船只上刻印的特殊魔法纹路——海魔退避圣印。

 

受到魔法的刺激,感到厌恶的巨大的章鱼从船头和船尾松开,沉入海中,但并未就此善罢甘休,如若平时,识趣地早早退去,可章鱼们却接二连三地开始从船只的左侧开始轮流撞击船身,并试图将其撞翻。现在船只处于无法正常提速起航,桅杆又断掉一根,船帆被扯烂,几乎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逃走,就算萨满能在这个时候获得风元素的协助,那些不肯罢休的章鱼也会莽撞地截停船只的。

 

“你们能让这艘船短距离跃迁吗?!”雷锚舰长在水手报告打完最后的弹药后耳朵还是嗡嗡响,他大声地对随船的高阶法师吼到。

 

“大型物体连人一同跃迁我们还做不到!那个必须是高阶法师才会的法术!船长!恳请考虑弃船!”

 

“放屁!海之澜歌是我舰队的旗舰!让我跟它说分别,还不如一起沉了算了!要跑你们自己跑!”

 

“船长,别固执啊!只要岛屿能守住,人还在,船只可以再造的!为你的水手考虑一下,你肯走他们才能毫无罪恶感地离开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雷锚舰长的内心矛盾极了,章鱼还在撞击船只,幸好海之澜歌号是一艘稳重的战列舰,没有轻易被撞翻。

 

正在舰长犹豫之间,桑缇希娜对于这些魔物的智商表示了唾弃,终于,她用怨毒的意念使用魔杖,命令这些海魔积蓄力量,一齐撞击。

 

雷锚舰长和他的水手以及援助的法师们随着这巨大的冲击力往船只右侧的舱壁撞去,有的人不巧地正好磕碰到了硬邦邦的炮管上,不幸骨折,一时间,哀嚎连连,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船只倾覆了,海水争先恐后地从炮口哗啦哗啦地灌进了船舱。

 

雷锚舰长背后一凛——船要沉了!

“快!快游出去!”舰长本能地这样呼喊,水手们的求生欲也本能地执行,可是下一秒大家都反应过来——即使游出去,不也是海魔们的腹中餐吗?

 

“不!舰长!我们出去也是死!”他的水手长喊到,“我们宁愿跟你死在一起也不愿被那种东西吃掉!”

 

库雷托尔·雷锚,一时间无言回应,如果说以前自己与部下们经历的是战斗,那么这一次,所经历的则是一场战役……或者说非常残酷的战争。军舰终究有使命终结的一天,沉入海底,不知道这是否是他心目中的,属于战舰的结局。

 

可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有给自己的亲人复仇!那些该死的怪物!

 

海水无情且迅速地地溢满船舱,几乎淹没了他们,只有少数几个顽强的法师给自己上了水下呼吸术,并试图开启传送门,让这些水手明白还有一线生机,千万别放弃!

 

“快走啊!”他们向水手呼喊。

 

这时,属于跃迁传送的蓝色光芒在他们身边和整个四周的船体亮起,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魔法拎了起来,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下一秒,眼前的光亮了起来,船舱还是那个船舱,不过,他们能以正常的姿势站在船舱的地板上,大口呼吸空气,余下的海水已经不能夺走他们的生命,仅仅只是没过大腿,正在从舱壁的炮口处缓缓溢出。撞击声没有了,四周的海水也没有被粗壮的打出手拍打出骇人的涛声,他们安静下来,仔细体味周围的反馈,没有任何异样的状况,反而听到了几声海鸥的鸣叫。

 

几乎所有人的反射弧都动了,他们跑到炮口向外窥视,看到的景色如幻觉般熟悉——是马塔拉的军舰码头。

许多人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恨不得自己能从这个狭窄的小窗口挤出去。

 

待到他们从过道跑到甲板上,微风拂面,平静得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附近巡夜的舰队海巡队员看到空置的泊位上突然出现了一艘断了桅杆的船,赶紧跑了过去,提灯一看,船徽和船名——是第三舰队的旗舰,海之澜歌号。

 

“我们怎么会在马塔拉的?!”拧了拧自己的大腿,痛,不是幻觉,雷锚舰长大骇。“我的船被海魔袭击,就要沉了……”

 

巡夜的队员立刻紧张地问:“您的船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吗?”

 

“废话!那些海怪撞翻了我的船,我们都以为自己要和船一起葬身海底了……”雷锚舰长思索几秒,返身回问舰队派来驰援的几位上位法师,“你们最终发动了大型跃迁法术?”

 

几位法师老实巴交地摇头,绝对不敢揽功,毕竟是自己所不会的法术:“并不是,我们都说了还不会那个,否则我们不会开传送门劝您逃走,而且传送门开的锚点是柿饼岛要塞,而不是马塔拉舰队驻地。我们也正奇怪到底是谁发动了大型跃迁法术,拯救了海之澜歌号和我们……”

 

“哟,大家看起来还没有被还怪吃掉嘛~”此时,玫瑰骑士正好从巡夜队员身后的方向走过来,魔晶石的路灯照亮了他的骑士铠甲,一位金发长耳的圣骑士开朗地向他们打招呼,“是不是有种千钧一发的感觉?”

 

看到人家手里把玩的镶着名贵宝石而且还微微发光的魔杖,再笨的人也明白自己为何能够死里逃生了。

他能做到,毋庸置疑。

 

雷锚舰长带着一船人恭恭敬敬地给玫瑰骑士鞠了个躬,感谢他在关键时刻的救命之恩。尽管维克多·卡斯泰尔从事了圣骑士的职业,而且看起来经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在关键的时候,非常地可靠,“那柿饼岛怎么办?我的船已经……”

 

精灵胸有成竹地赠与他们一个微笑,并示意舰长稍安勿躁:

“不会有任何问题,天亮的时候,我们回去收拾战场。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回舰队驻地去稍事休息吧,风暴过后,明天一定会阳光明媚。”

 

玫瑰骑士在这头笑得有多么明媚灿烂,高阶女海巫在那头气得就有多么跳脚,她原本就要到手的猎物和人质凭空消失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了她的计划,海魔和属下都等待着她的命令,到底是就此撤退还是继续进军?

 

“恕我多嘴,女士……就这么损兵折将地回去……”负责领路的那个斥候畏畏缩缩地说,“提格瑞纳斯大人的评价在深海元老院又要下降了……”

 

“不行不行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毁了帝国最南端的守岛堡垒!再把那些人类的尸体拖到海底喂鱼!留几个在海岛上串成肉串风干了以儆效尤!”桑缇瑞纳暴跳如雷地怒吼起来,满头的蛇发也随之变得更加凶恶,差点没下手折断手里的魔杖来发泄心中的怒火,“跟我来,两队人马继续从西海岸灯塔那边佯攻!我亲自带队从东侧的山崖上潜入!我就不信他们还在那边铺满了石油!就算是,我也不怕!”娜迦女海巫的寒冰护体魔法是她们引以为豪的法术之一。

 

数十分钟后,女海巫亲自带着十几个侍卫和下属的海巫绕到东侧的岩壁下方,她的计划是,根据斥候报告,这边的防守非常薄弱,因为先前并未进攻此处,人类对这边的地形攻势巩固后,似乎没有派兵镇守,而是全力应对西侧灯塔那边的强攻,以及沙滩上还有精锐的战士在与残余的北向攻击分队的士兵作战。

 

这次桑缇希娜稍微动了一下脑子,没有用锚链,而是让海巫们在崖下施放了一个阵风的弹射法阵,将斥候通过抛物线的方式弹射上去,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埋伏,或者魔法陷阱之类阻挠进攻的东西。

 

斥候上去之后,似乎搜索了几分钟,从崖边探头:“女士!我发现了一个有魔力的法阵,但不知道是什么,请您上来看看!”

 

桑缇希娜迟疑了几秒,嫌麻烦,派遣她手下的女海巫先去看。又过了一小会,四位位女海巫也探出头,表示非常抱歉,我们也无法解读,还是由博学的高阶海巫您来看看吧!

 

高阶海巫咬牙切齿地责骂手下无能,接着从阵风法阵往上弹去。

看了之后,她也愣住了,没见过的法阵,阻拦了这个高台上通往堡垒那边的路,更多雷同的法阵在路的两侧若隐若现,令她不得不慎重,花时间来解读,剩余的随身侍卫只能让它们现在崖下稍微等等,不然上面还有点站不下。

 

桑缇希娜开始运用解读魔法,微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中游走,灌入地上未知的法阵,开始专心致志地解读。

 

而她背后的那名斥候,则掏出了腰间的一把刀刃,对着娜迦海巫背后心脏的位置,果断地刺了下去。

毫无防备的女海巫发出一声惨叫,短促,然后噤声,倒在了她正解读着的意味不明的法阵里。金色的法阵活动起来,逐渐吸取她剩下的生命力,以及法力,并且读取了她的记忆。

 

高阶女海巫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甚至能扭过头来,看见是谁对她下的手,刚刚想要呼喊救助,并让下属抓住这个叛徒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下属们都没有任何动作,她们的眼神似乎无比空洞,仿佛被谁掏走了灵魂:“……到底是……”

 

下一秒,那位被她扇过一巴掌的斥候,一拳将她的脑袋砸进了面前的岩石凹陷里。

四位娜迦女海巫冷漠地看着她们的女主人,默不作声。

 

“现在,你们,把剩下的卫士依次喊上来,然后干掉它们。”斥候拍拍手,给海巫们下了命令,随即,她们乖乖低照做,呼喊崖下的侍卫鱼贯地弹到岩石高台上,逐个施放沉默术,并且用冰刺贯串了它们的胸膛。一时间,几十个随侍桑缇希娜的娜迦士兵和海巫就这么倒了一地,接着,那名斥候再度命令她们,互相对彼此使用冰冻术,她们依旧盲目地照做,将彼此暂时封冻在冰块之中。

 

此时,斥候拍拍手,解除了周身的幻象,从猥琐狰狞的娜迦变回了英俊美貌的牧师形态。

“头领都这么弱,手下也不怎样,这群家伙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勇气想要给那个狡猾的海鳝打抱不平的?还算聪明且小心翼翼的元老院四席,会有这么蠢笨冒进的手下?算了算了,放弃思考,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身着傀儡舞者礼装的卡尔利兹,从桑缇希娜的尸体腰侧捡起那柄可以控制“海魔之眼”的魔杖,简单熟悉了一下操作,很快与海魔建立了控制链接,命令它们迅速绕行到柿饼岛西侧,就是负责佯攻灯塔的那股大部队的身后。

 

傀儡舞者礼装能够加强牧师的心灵控制法术,反应在被控制对象的身上,它们的能力也会被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凯鲁克亚砍完了沙滩上最后一个试图逃走的敌人,将目标放到了进攻西侧灯塔的娜迦部队身上。

 

仅仅一个简单的转身,对娜迦部队来说也产生了震慑的效果,它们本以为剩下的人能再拖延一下子的。意识到那个人是绝对危险的存在,佯攻部队在队长明智的命令下打算暂时退回海里,反正现在女士暂时也不在它们身后督战,稍微花一点时间迂回,重整旗鼓,等待时机也不是不可以……然而,在退回大海的过程中,它们听到了来自身后的一声声惨叫,以及海魔的巨大触手拍碎石像的声音。

 

海魔之眼在攻击它们?!为什么?!怎么会?!

女士就在我们背后观战吗?!

饶了我们啊,女士!!

 

凯鲁克亚听到一声清脆的口哨,那是英杰同僚之间的信号,一声,短促,那是对前锋们进攻的指令。

它回望了口哨声的来源,向前辈点头示意,随即迈开步伐,追向了岛屿西侧登陆的娜迦们,并算计着能不能在一小时内将这些可能再也回不到海里的家伙们统统杀完,看起来,应该能行。

 

凌晨2时,柿饼岛的周围彻底安静了,连被娜迦们追着打的其他三艘军舰盖伦帆船也摆脱了追杀,回到了港口,暴雨如注下了一整晚,冲淡了娜迦尸体留下来的血迹。凯鲁克亚将自己快要用尽能量的双刃插在迦娜的尸体上,在雨中的沙滩上安静地坐到天亮,直至雨停,云散,翌日的晨光从东边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

 

整场战斗,凯希亚英杰似乎为了是发泄了积蓄很久的某种情绪一样,不知疲倦、不知尽头地屠杀着它意识中丑恶的海洋生物,当清空这种情绪之后,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对于堡垒里驻守的士兵,萨满女士宽慰他们,没有动静就说明娜迦们知难而退了,大家不要轻易出去,有再多的好奇心,都要等待天亮。或许是后半夜太过安静,有些士兵和水手真的挤在堡垒中,搭个地铺睡着了,外面的暴风雨什么时候停止的也不知道。

 

黄金鹿纪年第35年,9月6日清晨,6时——

旗鱼群岛的封疆大吏——蓝旗鱼骑士团团长,莫洛提拉·佩特罗将军刚刚醒来就接到柿饼岛战役结束的报告,在睡梦中全然不知道发生了如此重大事件的他严厉斥责马塔拉舰队的官员为什么不及时上报,打完了打赢了还好说,如果情况胶着贻误战机那可怎么办!马塔拉舰队的队长非常无辜地说,是卡斯泰尔家玫瑰骑士的授意,此等小小战役不值得吵醒将军的睡眠,马塔拉舰队对于柿饼岛的驰援就已经足够,只待将军醒来便传捷报。

 

对娜迦作战心里有数的将军自然知道柿饼岛的守军兵力对上它们大规模登陆根本不值一提,能全部逃回来就算是不损兵折将的最好结果:“两千个娜迦的军团规模,柿饼岛上的驻军加上马塔拉舰队第三支队不过也就不到四百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派出去的法师能够包打天下?!还说你们有本事请来了提莫尔会长?!”

 

“是一位玫瑰骑士说的……”玫瑰骑士?卡斯泰尔家的玫瑰骑士敢这么冒进?佩特罗听到这里就想回头去国王和首席枢机卿面前参他一本,等等不对,不是有小道消息说他应该被家主关禁闭才对啊?这时马塔拉舰队的队长赶紧赔礼加解释,免得一大早将军阁下早饭还没吃气出低血糖了:“对不起,将军!我们肯定不敢,但是、但是玫瑰骑士和他的同伴打包票说,有我们就够了……情势有变的话再请驰援……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柿饼岛,我们守住了。”

 

固然惊诧,佩特罗将军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骑士团长的披风一甩,对部下说:

“……算你走运!出发,检视战场!”

 

当他们通过传送门到达柿饼岛时,纵使是骑士团长、封疆大吏,面对国王陛下也不曾紧张的重臣,对着沙滩上散乱遍地的尸块,也是几乎看傻了——他以为自己来到一个天色晴朗的,地狱。

 

岛上的海滩,在他印象中有白色细沙的柔软绵密砂砾、可爱贝壳的美丽海滩,似乎被什么东西狂轰滥炸过,面目全非,因为下雨和娜迦血液的浸润而湿濡地沾黏在一起;到处都是碎掉或者断为几节的娜迦尸体,很难找出几具堪称完整的娜迦尸体,似乎准备打扫战场的士兵和军官们都在头疼要怎样才能拼好一具娜迦尸体以便做最后的统计;比起统计,从旗鱼群岛本岛来统计战果、善后的士兵和士官们忍不住为满地尸块作呕,被撕碎的恐怖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眼中与心里,唯一还能保持理智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被撕碎的是敌人不是自己。

 

佩特罗将军的心情矛盾极了。

按理说,柿饼岛以少胜多,守住了帝国的疆土,且士兵们伤亡极少,他应该高兴,乃至欢喜才对,并且重奖有功之臣,将他们的事迹上秉国王陛下和首席枢机卿阁下,请求嘉奖。可是满地碎裂的尸骸,武器插在娜迦前锋队长尸体上、自己却坐在岩石上悠闲地面对清晨太阳、喝着插了吸管的椰子的战士,这鲜明的对比让他感到充满忌惮。以至于要如何开口询问那位战士,佩特罗将军都不知怎样最合适:“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将军阁下。只不过场面太过激烈,我用了从法师公会总会买来的最烈性的炸药,也许让您受惊了。”

凯鲁克亚看见对方有些迟疑甚至步履沉重地走过来,放下洛恩找给它的椰子,站好,不卑不亢地回答对方的疑问。“准确来说,诱敌深入这片埋伏炸药的沙滩,有士兵们的一份功劳。”

 

“你把它们都……撕碎了。”斟酌词句,佩特罗将军觉得撕碎大概才最能概括眼下的现实,“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是海边的人,被娜迦侵扰或者劫掠焚烧过村落的地方出身的人,或者是遇难船的幸存者,他们之中的确有很多对娜迦恨之入骨的人,比如雷锚舰长。

 

“不是,在我眼里,它们是碎块才是正确的、不会令人反感和忧虑的。并非需要仇恨驱使,它们的存在是海神阿比斯太过纵容的结果。就像缠人的海草一样,定期得割掉一些才行。”比我们南边的那些差多了——这句话总归没有说出来。

 

“做得很好……这片沙滩上,你估算有多少娜迦?”

 

“它们涌上海岸的有很多,我也难以估算……请稍等。”凯鲁克亚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风镜,小声咕哝了一句“战果统计”,过了五秒钟,风镜上整理出一个除了英杰之外都看不懂的文字结果,“721。”

 

佩特罗将军和跟随他的士兵和军官们或是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或者根本就忍不住嚷嚷出来“你确定?”。凯鲁克亚并不想跟他们争辩,只是思索了一句能最快说服他们的话:“你们可以统计首级。”

 

如果不是当年跟随加西亚王子平叛,见识过首席枢机卿的可怖之处,大概佩特罗会将“不可能”这个词尖叫出来,当他明白“可怖”的天花板是什么程度之后,人要冷静得多了。将军的秘书官及时为他解释了面前这个人是在圣都那场著名的代理决斗中打败伍兹·泰格,并承受住战女神莉莲娜一记红莲冲击的战士,将军这才觉得,一切也算合情合理,毕竟这位战士也承认他使用了地雷这样的战术,才获得如此的战果。

 

“我知道了,这铺满沙滩和岛屿西岸的尸体碎块,721应该是个差不多的数字,辛苦你了,战士。我代表柿饼岛的驻军,以及蓝旗鱼骑士团,感谢你的贡献,我会将这一切如实上秉国王陛下和首席枢机卿阁下。”

 

“我们只需要您在护航任务书上签个认可的意见就很满足了。”

 

“那个自然……嗯?马塔拉的报告说,不是两千娜迦的规模吗?”

 

“似乎有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存在,在岛屿的南面,为我们干掉了真正的娜迦侵略势力的主力部队。”说着,凯鲁克亚领着他们从灯塔小路上到堡垒的南侧,佩特罗将军一行放眼望去,两公里的距离内密密麻麻布满了红榴石色泽的水晶尖刺,仿佛灌木丛一样,每一根尖刺上都少不了一个娜迦的尸体。堪称“壮观”的战果映入瞳孔,让将军有点怀疑人生,自己昨天晚上如果不睡觉而是亲自到这里来督战,会不会能亲眼见证黑暗的暴风雨之夜所诞生的奇迹。“所以,将军阁下,如果您和您的士兵想要清点尸首俱全的娜迦遗体,这里全都是。”

 

“真的不是你干的?!”将军扭头瞪大了眼睛,音量一时间也没收住,“不用谦虚啊年轻人?”

 

“………………”凯鲁克亚觉得自己的嘴角似乎有点抽搐,没有立刻回答将军。

 

“将军阁下,凯鲁说不是他做的,那便不是。”“年轻人”一词戳中了猎人的笑点,但还是努力憋住笑,洛恩替已经有些无力辩驳的凯鲁克亚回答到,“也不是我们冒险者之中任何一人做的,萨满女士昨天在这里点燃崖壁上的石油之后就和士兵们退回了堡垒里,因为娜迦们使用鱼叉炮攻击我们。后来大家都感觉到一阵震动,没过一会,堡垒南边的海洋就发生了这样的异象。”

 

“唔唔唔……这样的话,娜迦应该暂时不敢前来进攻了吧……”被屠杀了这么多的数量,敌人到底是会知难而退,还是更加恼羞成怒地奋力反扑呢?佩特罗觉得自己也说不好。

 

“将军阁下,我想娜迦应该暂时不会前来进攻了,这次的事件都是由一个冒进的娜迦女海巫,试图为马塔拉小龙虾收获祭案件被破获而发起的一次报复。更具体的信息,我的前辈会告诉您,他在岛屿东侧的岩台上等待,那里有这次统帅娜迦进攻柿饼岛的女海巫……”

 

“你们连这次进攻的头领都抓到了?!”果然不谦虚啊年轻人?

 

“已经是一具尸体,她无法回答您的问话了,不过,手下还有四个娜迦女海巫活着,暂时冻在冰块里,据说是首领的侍从,应该可以抓回去审问。”

 

这是何等完美的胜利?

能统帅两千数量规模迦娜的女海巫,想必位阶也不算低,但是居然能被抓到并杀掉,这就是鲜有的战果了——有活口可以问话,又不需要担忧多余俘虏的处理,简直再省心不过。佩特罗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整理一下情绪,显得稍微欣喜和兴奋一些,还是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面带严肃地去接收胜利的硕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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