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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存档】《奈芙兰德战记-止战的葬恒曲》狮王之门(八)

PS:时间点前接第一部《止战的葬恒曲》的《银白焚火》篇章,后接《外事风云》篇章。目录索引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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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希亚英杰即将迎来它最关键的关卡……


《奈芙兰德战记-止战的葬恒曲》


devil1019


狮王之门(八)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捕获任务目标了。

凯鲁克亚是很后悔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它去地渊神殿询问祭司这个蛇妖厉害不,祭司们都惶恐地说很厉害,不光是石化的异能,本身的法术也不容小觑,云云——可是人类的评价对于凯希亚英杰来说,误差肯定是比较远的。

 

卡尔利兹问他们,你们觉得怎样做比较稳妥和快捷。

 

这个时候,洛恩倒是不假思索:“最快捷简单?杀了她。任务书上说要活的?可以,扛回去复活就是。”同时,他的目光认真地扫过牧师和萨满,言下之意这个你们应该能做到吧。

 

三人对于这位挂着一张人畜无害面孔的少爷,一时间没法给出痛快的评价,但又没法否定,只好不约而同: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那具体解决的方法……

“诱杀,将那个蛇发女妖引过来。”

 

觉得猎人的大方针没错,卡尔利兹决定由自己来实施这个计划:“别看我是个牧师,其实我从好朋友那里学来了一些有趣的幻术,你们稍微站远一点。”

 

只见凯希亚英杰在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摸索摸索,掏出了一枚镶嵌玫红色刚玉的蛇衔戒指,思索三秒,戴在了人类拟态身体的左手小指上,念动咒语,很快,从戒指散逸的光芒形成了一枚黑色与红色交织的蛋壳状光幕,将它包围,待光幕如弹壳碎裂般剥落后,立于人前的,则是与圣都神殿里雕像一模一样的蛇妖地渊女神的形态。只见它轻轻地抬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地落下去,同时下达一声指令:“凡人们,膜拜吧。”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肩膀和脊背上,正如那只手一样,几乎将他们一下子摁到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差点怀疑自己会不会压成肉饼。凯鲁克亚还好一点,基本维持了半跪的姿态硬撑了下来;洛恩和慕纳女士则是几乎五体投地,连脖子都动弹不了,他们的面部至少有一部分是紧贴着地面的砖石,是否这也算大地母神的慈爱的一种表现形式。

 

幻化为女神样貌的卡尔利兹此时用带有回响与神祗威严的女性声音再次抬手:“允许瞻仰,抬起头来。”

 

只有它的允许,三人才能勉强活动自己的颈椎,抬头瞻仰女神的威严的但略显进化不足的模样。

 

“好了,前辈,饶了我们……很难受。”

 

“准予活动,站起来吧。”

 

重压消失,三人不约而同地喘了口气,感慨自由真好,真好。

在这神明治世的时代,它们对一切的生命是绝对的权威,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这也是幻术的一种吗,阁下?”慕纳女士赶紧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希望没有被压出什么毛病,那一瞬间,可谓“天塌下来了”这般形容也不为过。

 

“算是~只是不知道对那只召唤魔兽能起怎样的效果。”卡尔利兹勉强用新面孔做出微笑的表情,被后辈连忙劝阻说“别,这笑容还是太惊悚了”。

 

然而在不远处帷幕中监视的小王子则不那么认为,随行的影华卫队军需官哈维发现,他很难得地在咬手指,便询问殿下您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我不认为那股压力是纯粹的幻术,如果是幻术,不会连保持距离的我们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幸好我们有着主君的祝福才没像猎人和萨满那样直接五体投地。若我所料不错,那枚衔着宝石的蛇形戒指……上面承载了地渊女神的部分权能。”

 

王子殿下的猜测引来了随行卫队精英们的兴趣:

“殿下的意思是,迫使猎人他们下跪的,是地渊女神的神威?能将神的权威与凡世的生命分享,这份恩惠也太重了,与单纯的庇护不可相比。”

 

“既然它声称自己是使地渊女神得到净化的存在,有这份神威与权能的物品作为证明的话,大概是没有吹牛皮的……而且众所周知,地渊女神算得上是凯希亚皇国的盟友……”安德烈没有将自己心中更进一步的猜测与这些同僚分享,那么在卡尔利兹的心象风景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应该是它自己不愿再提起的残留回忆了。该说是叔父与雷诺阿姨那天没有对英杰凯鲁克亚下重手是某种先见之明吗?否则,这一位当时行踪尚且不明前辈级的英杰会为营救自己的后辈和同僚,对圣都做出多少破坏行为呢?地渊女神的权能之一,便是震撼大地啊……一定会造成全城恐慌的。“啧。”

 

第一个登陆本国的异国英杰就挫败了全国实力第一的战士,证明了他们是对军级的杀手锏,而第二个则拥有一部分大地母神的权能,堪称棘手……当然,影华卫队的队员们对于自己的主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是黑暗女神海拉都要拜托的强悍存在,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影华卫队的成员领教过其他神祗的威能,或是足以在主君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对抗它们。

 

这令安德烈感到的些许焦虑,战争的风险并非不存在。维拉克鲁斯作为承载国民的载体,因为跨国盗窃案的缘故,始终有一份“治世不善“的原罪摆在那里,这令身为王族以及国王辅助的王子感到耻辱。

 

此时,凯鲁克亚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轻得险些要被忽略过去,三秒后,它对卡尔利兹说:“前辈,支配指环所属的虫使传来监视讯息,似乎附近的蛇发女妖感受到刚才地渊女神的权能波动,正匆忙朝这里赶来。”

 

“正合我意,你们先隐藏起来,我来试试能不能制服她,如果不能,你们再上。”

 

“遵命。”凯鲁克亚虽然这么承应了,但它心里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有出场机会,如果前辈凭借神祗权能都搞不定的话,自己和其他能力更地的队友也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唯一有一点需要担心的是:蛇发女妖萨梅朵是异界召唤生物,她的等级是否能够被奈芙兰德世界的人所镇压,而奈芙兰德世界的神祗权威对她是否一样有效?作为征战异界的凯希亚战士,它深知域外一切皆有可能。

 

女神苏醒了!

她竟然降临了我建造的神庙!

大清早就被这样的神恩所宠幸,萨梅朵慌慌忙忙修好边幅,怀着极度激动的心情,从自己收集的宝藏堆里挑出最好的珠宝放进盒子里,匆匆赶往住宅附近数百米远的微型神庙,想要获得女神的祝福和青睐。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睡梦以外如此清晰地聆听到尊贵女神的喻示了,犹如渴望绿洲的沙漠迷途旅客一样。

 

然而萨梅朵兴冲冲地踏进主雕像室的那一瞬间,仿佛闯入了一个拥有高度重力的结界内,不论是手中的珠宝盒还是自己的身体,都无比沉重,只能伏地叩拜。

 

“你在等待我的苏醒,虔诚的信徒。”

 

“是,尊贵的女神!我一直在等待您的神恩再次降临的一天!”

 

“我们先不谈恩赐,你可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一直是按照梦中您的喻示去做的……”

 

萨梅朵哆哆嗦嗦地拜服在地,可能是因为畏惧而暂时没法好好整理语言,卡尔利兹没等这局面继续僵持下去:“准予瞻仰,信徒。看着我——”蛇妖有些委屈地抬起自己的头颅,看向尊贵女神的身姿,“再看看你给我做的雕像——你是在蓄意侮辱我的美貌吗?”

 

女性大概对美貌一词特别敏感,既然女神用重音强调,她觉得信徒是在侮辱她的美貌,那么渎神的罪过这口黑锅就绝对扣得上,萨梅朵不仅当场花容失色,所有作为“头发”的蛇头全部失魂落魄地垂了下去,再次以脸贴地对女神叩拜赔罪:“万分抱歉!我在梦中听到您的声音,您说您将会进化成为这个模样,要求我制作这样的雕像来供奉并迎接您的苏醒!”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你好好想一想。”卡尔利兹扮演的女神突然放软了口气和语调,仿佛是在责怪愚昧孩子的母亲,“我既然收纳你作为信徒,有一个重要的方面,是看中你的种族与我现在的形态是同族;另外身为女性与女神,时刻关注自己高贵与美丽的身姿是天性,我为何还要去改变成为这丑陋的模样?”

 

“是……您说得对,我,我误信了自己的梦!”

 

“再给你说一点,你务必谨记在心不予给外人提起——这副丑陋的模样是我的过去式、我的污点,我被诸神排斥的证明,让我历经万年的辛苦才摆脱掉它。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梦到,都务必在今天我离开后立刻毁掉,不容迟疑,明白吗。”

 

“遵命,尤妮卡殿下!那么……那些人也……不需要了吗?”

 

“哼,”地渊女神的幻象重重地哼了一声,蛇发女妖抖得更厉害了,“别跟我说你献祭了他们,我可没收到。”

 

“我,我按照梦里的喻示,把他们约束在山的另一面,我的牧场里!这里献祭的家禽和家畜就是那里产出的……所有的人都活着!虽然梦里的您……不,是一个与您声音完全相同的不明之声,要求我在您苏醒的时候再行献祭!”

 

不论是躲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冒险者,还是在不远处监视的影华卫队,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马上又揪紧。难怪官方的人手搜来搜去都毫无收获,原来狡兔三窟……

 

听到这里,安德烈立刻钦点属下用传送门回去联系安德里亚卫队长让他再派几个人过来,这个被蒙骗的蛇发女妖所囚禁的七十二个人需要转移和安置,进行调查完毕之后再护送回家。

 

轰临在蛇发女妖头顶的,是女神的雷霆震怒:

“很早以前我就下令禁止了文明物种的牲祭,你这样莽撞的行为只会给我带来污名,知道吗?!”

 

被斥责的信徒全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是!我知错了!殿下!我这就带您去找他们……释放他们……”

 

“在此之前……把你羞愧的头颅抬起来,信徒。”萨梅朵赶紧照做,但仍然不敢直视女神威严的目光,她也在害怕着自己会被变成石像。而“尤妮卡”则是将手指触及她的头部,同时念诵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对,就连凯鲁克亚也不能完全听懂,它只能大概判断这是用上古凯希亚符文这样的古语所组成的施法语句。

 

高阶心灵控制法术——“心毒封印”。

卡尔利兹在对方的精神空间中找到了污染心智的毒雾,它就依附在信仰的部分,逐渐蒙蔽并偷换概念……如果不是借助尤妮卡的威能,而是直接从斥责她在信仰上瞎胡闹,估计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的战斗和杀戮了。更加令心控大师咬牙切齿的是,它赫然发现,这份污染蛇妖的魔障之物,与当年它费尽心力从尤妮卡身上剥离净化的污物完完全全地成份相同,那种既视感令它不寒而栗。尽管自己是最有经验的主治医师,现在也能够对这样程度简单的污物做出有效处理,但目前还不要先擅自消除比较好,此份证据必须保留到交办维拉克鲁斯官方——这可不是什么非法拘禁这么简单的罪行。

 

在进行初步禁锢处理后,维持女神的幻象,卡尔利兹命令这个虔诚但有些盲信的信徒带自己去解救那些被囚禁的倒霉人士,而凯鲁克亚他们则留在这里,如果所料不错,影华卫队应该会全程监视十三个任务的完成过程,监视者在附近的话,就劳烦他们来收拾善后,毕竟是帝国自己内部的事务,特别告诫他们,这可不是一般的案件。

 

目送前辈的幻化之形消失在蛇妖开启的传送门里,凯鲁克亚指示洛恩和慕纳女士先警戒传送门的周围,自己则驱使范围直径一公里内的山中昆虫开始寻找潜伏者们。很快,便有了结果。

 

附近两个马蜂窝里的马蜂群全部围住了一棵树后方圆十平米的地带,卫队队员们对于周围的嗡鸣声纷纷皱眉,即便消灭它们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凯鲁克亚径直走到暗影帷幕的面前站定,亮了亮手上的支配指环:“请不要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你们有你们的眼睛,我也有我的。被绑架囚禁的人类需要带回去调查,而我们这里没有法师。”

 

帷幕里的卫队队员向安德烈王子点头致意之后,是军需官哈维·特里斯坦掀开帷幕走了出来:“嗨,又见面了~”

 

是那个罗诺威矿山里招待过冒险者的军需官,凯鲁克亚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用我多说了,军需官阁下?”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这种任务还需要军需官出动……难道卫队人手紧张得需要一人多用?

 

“一切明白了解~喂,出来个法师待命。”随着军需官先生往帷幕里嚷嚷一声,一名黑暗精灵的女性法师恭敬地走出来,等待命令。由此可见,似乎暗黑船城来的恶魔在卫队中的地位比此世居民要高一些。

 

大概过了五分钟,萨梅朵设立的传送门里鱼贯地走出来一些人类、矮人和精灵,他们看起来四肢俱全五体安在,令人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稍微肢体动作有些机械,然后,他们很整齐地按照种族分列成为了三个二十四人的小队,站好。如此顺利的指挥,可能是卡尔利兹对他们下了一点浅薄且简单的暗示。

 

最后走出来的是仍然维持着女神幻象的卡尔利兹和蛇发女妖萨梅朵。

卡尔利兹故作温柔扶住信徒的肩膀,装模做样地赞赏对方知错就改的优点,最后用人家看不见的幻肢给了对方腹部狠狠一击,蛇妖当即满脸错愕地倒地不起,而心控大师本尊则从魔法口袋里掏出几团活化琥珀,丢在蛇妖的身上,随着咒语改变了形状和用途:“禁锢真言·锁。”

 

“这个我们要带回去交任务,这些人由你们带回去调查,没问题?”凯鲁克亚询问哈维。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公会需要提交相应佐证,卫队会如实提供的,放心,我们没那么下作,再说录像这种事又难不倒你们。那我们就先转移这些人了?”

 

“请稍等,影华卫队的哈维·特里斯坦阁下。”

 

“在此聆听您的训示,‘女神殿下’。”

 

卡尔利兹在幻象之下露出扭曲的笑容,差点想一尾巴甩过去,虽然自己也很皮,但是对方皮这一下很开心是吗:“这些人带回去之后请不要立刻释放,他们仍然有待调查,甚至进行‘净化’。而我要求面见你们的统治者——关于此次事件的重要警告。这个蛇发女妖恐怕不是被一般的邪恶力量所蒙骗。”

 

“啊,这个……”哈维不敢立刻答应,毕竟其中有很多因素……这个恐怕要帷幕后面的副队长点头才算行。

 

“如果不能理解我说的,那我举个例子——这件事的重要程度等同于当年我们凯希亚皇国同意让莫德维拉回到这片土地,因为面对的威胁是一样的。”

 

答应它,哈维。由此带来的不良后果我来承担责任。

通过心灵链接,安德烈王子同意对方的请求,哈维这才接受了对方的要求。

 

之后,影华卫队负责将被囚禁者带回卫队等待排查,而卡尔利兹则带着蛇妖与安德烈王子一起去王宫觐见,凯鲁克亚他们与哈维一起在萨梅朵的住处搜集更多相关的证据——直到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小洞穴里发现了被养得很好的一株形状古怪的树苗。光是靠近它,大家的脊背上都感到了某种莫可名状的幽凉感,好似章鱼带吸盘的触手湿滑地爬过,但谁的反应都没有猎人那么严重。

 

“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洛恩捂住自己的嘴和胃,五官都快揉成一团,反应激烈,就像是漫步在丛林中的旅者被蛇咬了一样——话说身手老练的猎人还根本不会为被蛇咬这种事而暴跳如雷,在搭档期间,凯鲁克亚从未见过洛恩如此失态的模样。眼中凝聚着极度厌恶的目光,猎人甚至声嘶力竭地警告其他人:“绝对!绝对不要去碰它!离开!快退出这个洞穴!”

 

大概是影华卫队的队员们长期受到主君的庇护,又在维拉克鲁斯境内很少遇到令他们觉得特别棘手的活儿,被哈维召至身边随行的黑暗精灵女性法师看了一眼猎人,心中觉得这种魔法抗性低的人就是麻烦,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接近那颗树苗,准备开始进行封印术的准备。

 

“凯鲁!拦住她!”这个时候,洛恩异常地激动,甚至顾不上肠胃和大脑都在嗡鸣,全身全心都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嘶力竭地冲他的搭档呐喊,以及警告那个不以为然的精灵法师,“那是此世的万恶之源!不是你们能解决的东西!”

 

在洛恩的第一个提示话音刚落,凯鲁克亚虽然不完全明白为什么搭档如此重视,但也抬起自己的琥珀之刃横在了那个精灵法师与可疑的树苗之间,精灵法师疑惑地看着阻拦自己的冒险者,又看向自己的上级,似乎是在询问到底怎样做比较好?其中也包含了一丝“居然敢有冒险者顶撞卫队执行任务”的不悦和不解,嗯,也不是所有的卫队队员都知道面前的冒险者真实身份究竟为何。

 

“谨慎一点比较好。”凯鲁克亚的语气极为坚定,“刚才前辈在讲述过去的时候提到的那个名字不足以引起你们的警惕吗?”

 

“暂时别擅动,退下吧,赛瑞娜。”哈维对她下达了指令,精灵法师服从地退了回来,军需官又盯着那颗可以树苗凝视了大概十秒有余,忽然发出了某种顿悟的声音,“啊……我明白这种既视感从何而来了。猎人,你的话也许是正确的。十几年前,加西亚陛下回归王宫的那场战役,我还记得自己是在暗黑船城的监控室全程观看的……我们的主君受黑暗女神以及诸神所托,亲自出马铲除了盘踞王宫,唆使第二王子叛乱的邪恶之树,虽然这颗树苗还没有长到那么大的程度,但也出现端倪。对,主君是这么说过:诸神觉得其恶心不已而不愿接近,所以才委托她去做,她也觉得恶心得够呛,好歹勉强能忍耐到杀了它。”

 

“既然如此,那的确是我们不能轻易触碰之物,最好是等待有能力的权威来。不过,洛恩你是怎么知道……”

 

凯鲁克亚还没说完,搭档便再也不能忍耐,捂着嘴一个踉跄就撒腿飞奔了出去,在数十米开外狼狈不已地吐了一地——可谓是喷溅式呕吐。

 

“是有这么恶心吗……”

在场的人都这么想,至少他们的大脑和胃还没有强烈抗议到如斯地步。

“看来小少爷作为猎人的直觉很准啊……”一向看重“直觉”的哈维如是评价。

 

“洛恩,你吐成这样,还是回去休息吧。”慕纳女士连忙过来关心,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出了一点平日里缓解晕交通工具的药。还没等洛恩把那颗药吞进去,他按捺不住又开始吐,直到早饭全部吐光,吐到没什么东西可吐,才算消停。“噢,天哪。”幸亏躲避及时,呕吐物才没溅到萨满。

 

凯鲁克亚终于看不下去了,这算什么,出师不利?他走过来扶住吐得有些大脑眩晕的搭档:“算了,我们回去,这个任务基本也算完成。作为向导,你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任务。今天下午就在家休息比较好,前辈一时半会也不会彻底结束这件任务的善后工作。”

 

“对,对不起……”猎人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找出回程卷轴,准备要回到法师公会。这时哈维走了过来,带着一丝怜悯的心情,指示随行的精灵法师给他们开个门到圣都的红榴家宅邸附近。

 

凯鲁克亚和慕纳女士将可怜的小少爷扶回房间休息,慕纳女士开始照顾他,凯鲁克亚则提出自己先去法师公会找迪妮莎女士开门,先把酸喉那个任务解决了,今天就收工让洛恩好好休息。

 

在展会混得不错的艾莉娅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就肠胃不适,甚至将她充满关怀的早饭都吐了个一干二净,现在还怂在家里的铺上,背后冷汗阵阵地瑟瑟发抖。

 

影华卫队官邸·拷问室——

说起来这里也很久没有真正意味上地派上用场,于是几乎驻留卫队的一半队员都围到这里来看热闹,毕竟主君带着国王、安德烈王子和异国英杰亲临此地,那事件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加西亚国王和侄子在拷问室的安全隔间坐着,而雷诺则与卡尔利兹在关押蛇发女妖的的一侧空间站立,他们全程目击雷诺从这个昏厥的蛇妖脑子里揪出一团乌漆抹黑的污物,放进了一个透明且特殊加固并附魔的球型烧瓶里。肉眼可见,那块污物是以核状物体为中心,衍生网状枝杈的东西。

 

“哪怕只是触碰一下,这种物质都会深入被接触者的肉体,探索至大脑,最后蒙蔽并操作精神。呼,希望我的卫队队员在搜查剩下线索的时候千万别鲁莽地碰到了。”

 

“……最后甚至会扩散到全身,凡世的生物都会成为它的傀儡。当年奈罗图斯就是这么控制尤妮卡的。尽管现在清除它已经能够做到,但总归需要时间,以我的能力来说。”

 

“那我比你好一点,这种东西排斥我的能量和魔力波纹特征,算是以恶制恶,以毒攻毒了。安德里亚,明天我要亲自过目你们带回来的那72个人,必须等到净化和调查完成才可以将其送回家中。”

 

“遵命。”

 

“这股邪恶的能量若真如当年克罗米娅她们散布的一样,那么附近应该会有邪树的存在?”加西亚问到。

 

“肯定,”卡尔利兹点了点头,“我希望我的同伴和你们的卫队去搜索这个蛇妖的住所时足够小心谨慎,至少我离开之前是这么嘱咐过的。所以,我希望首席枢机卿阁下能与我一同启程,尽快拔掉那个试图扎根大地的恶毒之物。”

 

待到他们一起到达栽植邪树树苗的地方,发现哈维让所有的卫队队员守在洞口,并没有接近,询问之下,军需官道出了红榴家猎人的警告,因此没有人擅自去触碰,听到这里,首席枢机卿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称赞哈维对猎人的警告判断正确,这的确不是普通队员能够收拾的物体。卡尔利兹则思考为什么小少爷的反应会那么激烈,难道越是弱小的生物,对潜在的危险便越是警觉?

 

在处理邪树树苗的过程中,首席枢机卿将其劈成两半,她尝试与异国英杰交流一下彼此处理这邪恶之物的方式:“在我这里,我会将我的恶魔之力和魔力波纹完全淹没并复写能量特征,静置一段时间之后,会将其送到某个异空间的星球上储存,等到一切改写完毕,它的能量质地就完全转化了。”

 

“在我国收集的经验中,净化奈罗图斯的遗毒并不是靠一己之力完成。首先是初代大人給予应对其能量特征的克制波纹,加上一位炼金贤者的研究,再是我自己的异能——花了万年的时间才终于得到完善的祛除方法,本质是‘邪能烧却’,将其完全净化。这点量不算大,可以当场焚烧殆尽,如果是一颗大树的话,恐怕就要花上几天的时间了。”

 

“炼金贤者……难道是……”

 

“嗯,您知道?”

 

“呃,还是不瞎猜了……”

 

最终的结果是,卡尔利兹处理的那一半最后只留下了白色的灰烬,其本质接近于木炭屑,应该烧却了能量后只剩了植物的本质残骸;而首席枢机卿那一半还在转化过程中,需要拿回去晾晒,但总的来说对于影华卫队的成员来说已经没什么害处了,她说拿回去丢到堆积坑捣碎后便可以丢到暗黑船城上噩梦花园里当肥料了。

 

“这个任务比预期的复杂,我可以在您的卫队官邸写好报告书,然后枢机卿阁下赏脸签个字吗?我的后辈好拿回去到公会交差。”卡尔利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向首席枢机卿开了口,就算对方拒绝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它喜欢去碰这些看似墙壁的障碍,大概是觉得试探的过程本身就很有趣,如果试探的过程能让对方暴跳如雷那就更嗨。

 

“我就不质疑你会不会写我国文字这种事了,既然能提出来的都是胸有成竹。可以,但写完之后要誊一份给我的卫队,这次事件的解决善后必须要有我卫队的一份苦劳。”总不能让民众觉得卫队近些年太平盛世就闲得只能吃白饭。

 

“那是自然,感谢您的慷慨。不过我想问,这样的任务远超S级别了吧?如果来的不是我,而是我别的同僚,恐怕……结果恕难逆料。”

 

“请不要随便怀疑我在任务里掺难啃的骨头,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根本就不会留到冒险者公会,整个帝国能够处理它的人只有我。邪树事件过去十几年,帝国境内一直没有再回报过类似的案件,这是第一桩,不知道算是你们倒霉或者幸运。你说得对,若来的不是你,此事不过是一桩普通的绑架案罢了,谁还会预见到里面有如此‘深厚’的内涵?”

 

“您完美地做到了最大限度驱使异国英杰为您效力……所以,现在您心情不错了?”

 

“如你所言,还真的有点不错~伟大英明的圣树凯希亚果然没有派错人选嘛。”

 

首席枢机卿得意的笑容让卡尔利兹深沉地怀疑英杰来到维拉克鲁斯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帝国官方肯协助后辈全国通缉红蝎佣兵团,查找圣树子嗣下落,估计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己方还要费心费力给明明就有些理亏的一方帮这么大的忙?一边忿忿不平,一边借办公室认真撰写报告书的牧师心头贼不爽了,本来自己没打算在帝国官方面前露面的,但是面对此世最恶的邪能,它历时万年的辛苦和医师的洁癖都不能容忍自己袖手旁观。

 

安德烈王子这会没事,借口监督来客撰写报告并提供官方咨询,算是陪同凯希亚英杰在这里打发时间。

 

除了正经的官方用语询问答疑,王子也不知道轻松的话题从哪里开始,暂时只能安静地观察。

这与前些天在教堂遇到的它稍有不同,不再是一个失恋失意、多愁善感的存在,从正面接触以及觐见的流程非常熟悉,不用多想就是个朝堂常客。重要的是,即便初次面对令人敬畏的恶魔君主也毫无惧色,言语流畅,动作恭敬但不拘谨,自信的微笑始终挂在外交官一样专业的面孔上,不知道它为此练习过用人类拟态保持微笑这个动作有多久?

 

“第一份总算快写完了……唔,小王子,即使你戴着面具,我也知道你看我视线就像看在一只稀有昆虫。真的那么感兴趣吗?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非法入境者呀~~”

 

“你为你的非法入境找到了一个将功补过的意义,难道我不能为此产生一点正常的兴趣?你的底牌第一张就大到要用地渊女神作保,这可让我们没法不保持警戒。”说起稀有昆虫,在上午见识的那段时间里,安德烈是真想看看所谓螳螂妖的英杰的真身,是否像书里描绘的那么高大可怖?如果真的是,那红榴家的小猎人早就被吓跑了吧,维克多也不会安心地帮忙前后跑腿呀。

 

“那天在教堂我的灵魂再次受到了触动所以暴露了弱点,之后也后悔答应你关于牧师之间的相互较量。既然你的监护者们打算为难我的后辈,我索性就亮一张底牌,保全自己和后辈了。言下之意,别过份,一切好商量,即便没有正式建交,也请帝国官方考虑南北的基本相处关系。”

 

“那……撇开官方的话题,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这不符合你的王家礼仪,小王子。”卡尔利兹大概猜到他想问什么了。

 

“交换提问如何?”

 

“我考虑考虑……嗯,可以试试,在不触碰任何官方禁忌和秘密的前提下我可以满足一些你的好奇心。”

 

“既然你还会为回忆而伤心,那也就是说,并没有原谅地渊女神吧?”

 

“你会原谅给你制造终身心理阴影的人吗?比如杀害你父母的仇人?”本朝的叛乱史纪,它在帝国大图书馆读过了。

 

“那不会。所以我好奇的地方在于,既然你并没有原谅她,为什么接受了她的权能?”

 

“因为尤妮卡害怕再也无法见到我,与我交谈。事后我与她的师尊,也就是我们的初代大人商讨了,本质上尤妮卡并不想结婚,她只是想享受永远的少女爱恋氛围,享受异性对她的极度付出,付出得越多她越是欣喜。”

 

“哇哦,我相信本国的很多少女也是同样的心思……”

 

“我被气得不轻,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拒绝与她见面,最后初代大人带着条件去跟她说明,如果想要再次见到我,以正常友人之间的氛围相谈,那么就要給予我她部分的权能作为补偿,同时也是对她犯下错误的一种惩罚,尤妮卡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我从阶级上必定服从伟大的初代,于是今天展示的那枚戒指就是这么来的。”

 

“你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会愤怒吗?”

 

“如果你明白心死的感觉。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傻白甜的主治医生了,这位患者亲手杀了过去的我。”

 

“可,可怕……”牧师的言语是除了吟游诗人之外最容易带有感情的,他们用倾注的感情润色了词句,让听众尽可能地感受到这些词句里蕴含的份量。

 

“换我问你了,小王子。你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预言怎么看待?你将征服怎样的‘不凡之国’,以及‘不凡之人’?”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很迷茫……莫非你是在衡量我作为贵国潜在敌对对象的可能性?”

 

“为什么不,这可是恶魔君主的预言,不可小觑。她只要下决心去做,进攻凯希亚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幸好,她应该没有这个打算。也许在她看来,和平的帝国更重要,或者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你不一样,你的执念会驱使你去实践预言中提及的征服,为了摆脱凡俗且被人轻视的命运。”

 

“以我们现在的文明,尚未完全认知奈芙兰德这颗星球,我相信除了这面墙上已知地域组成的‘世界地图’之外,还有更广阔的空间。换句话说,已知地域上都应该有过圣树子民的足迹,当它们已经‘无处可去’的时候,才会开辟异空间作为新的练兵场,这点我没说错吧?”

 

卡尔利兹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小王子所言的这些在诸神之间不是什么秘密,他完全可以从自己的监护人那里听说过凯希亚皇国异域练兵的传统。

 

“我希望终有一天,叔父和主君能派我远赴他乡,作为冒险者去寻找未知的世界与领域,实践那份预言。”小王子正值青春朝气之年,他希望在这黄金般的年华中去获得一番成就,那句话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预言,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生目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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